“没有。我只是带我妈来安德森医院复查。”
“复查结果呢?”
“验血结果没事。明天去拍核磁。”
Root看着操场上训练的学生们,幽幽地说:“坐在这儿,真像是回到了毕夏普中学啊!万万想不到,我还挺怀念的。”
“我不明白。如果你现在的工作是合法的,你为什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
“谁说合法啦?我只是说正义。我得走了。不然你的队友会问你我是谁。”
“晚上来我家。十点。如果能出去我就直接出去,如果他们还没睡,我会在窗口挂一只棒球手套,你就再等一会儿。”
Root看着她,停了一秒,露出一丝微笑,走了。
Talbot家房子所在的住宅区,晚上十点已经很安静了。虽然房子之间的间距不小,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即使是小声说话也显得很大声。所以Sameen带路走到街区尽头的小游乐场。幽黄的路灯灯光下,一对秋千静静随风微荡。
“秋千……更有怀旧的感觉了。”Root说着,坐在了左边的秋千上。
Sameen坐在右边的秋千上,轻轻悠荡。她动作不能太大,否则肋骨会疼。
“E呢?”她冷不丁问了这麽一句。
“E?”由于这个音节太短,Root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麽,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哦,她也在和我一起工作。不过主攻方向不太一样。而且她毕竟是兼职,不像我,并没有正业,所以我花的时间比她多。”
“到底是什麽工作正义却不合法?”
“不都说了吗,得保密。聊点别的。”
“那就聊你们俩的私事。”
“自从她把我介绍给她的老板,我们就没在一起了。现在顶多算是同事。”
“虽然她算是利用了你,但毕竟是为了正义的事,怎麽就不能在一起了?”
“一开始也没有真的在一起啊。只是尝试。尝试,懂不懂?”
“一定是‘刺穿’过程不顺利。”
Root发出一声轻笑,在Sameen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Sameen疼得想躲,却又牵引到肋骨附近的肌肉,叫了一声:“啊!”
“谁让你乱说话的。我说了,那只是可选项。轮到你了,你和Ryan怎麽样?”
“我们本来是想‘尝试’的。但……”
“但?”
“最後我还是改变了主意,跑了。他没生气。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听起来人不错。”
“也许是我有什麽毛病。”
“还没长大而已。”
“有这个可能。”Sameen足尖点地,把秋千停下来,看着她,“但也有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人。一定有人活到老都没爱过,也过得很好。”
“我绝对相信。”Root也把她的秋千停下来,“可以爱兄弟姐妹丶朋友丶侄子侄女丶饥饿的非洲小朋友丶小猫小狗……那也许比爱某一个人更可靠。每个人的人生都可以是独一无二的。”
Sameen低下头,若有所思。
Root手臂抱住秋千右边那条铁索,头也抵在铁索上,静静看着Sameen。Sameen虽然没擡头,但能感觉到自己暴露在那目光里。是萨特所说的目光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太久没有被Root这样看着,所以感到弥足珍贵。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肩膀靠在左边的铁索上,左手腾出来,轻轻用手指勾住Root倚靠着的那根铁索。Root松开铁索,拉住了她的手。Sameen忽然有种过电的感觉。她不由自主把手握紧。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时肋骨那片又是一阵疼。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肋骨的疼其实没那麽严重。她这一刻感受到的疼,来自比肋骨更深的地方。是尖锐的,不是钝钝的。
Root站起来,松开她的手,绕过铁索,贴近她,轻轻把她的头揽在怀里。Sameen没有丝毫反抗。她抓着她後腰的衣服,更用力地咬紧牙关。现在她的肋骨不疼,疼的只是更深的地方。那熟悉的丶淡淡的花香,似乎只有她能闻到的味道,只让那疼痛加剧。
“就算要保密,你也总有办法让我知道吧?总有办法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她说着,从Root怀里擡起头,“我又快过生日了。已经一年了。”
路灯幽暗,但Root的眼睛却亮亮的,闪着水光。
“有时候,我需要整理自己。”
“什麽意思?”
“你不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