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听到的,朝歌姑娘被安王府扫地出门了!”
楚珩之手一抖,笔尖顿住,墨汁在纸上慢慢洇开。
“赶出去了?”
他抬眼,神色骤然警醒。
“不对劲,八成是那丫头又在耍花招。”
“千真万确!”
“那我们就只能进宫面圣,请皇上拍板定案了。到那时,顶多挨几下打板子,可柳桂姗嘛,怕是要被拖进京兆府大牢,按‘蓄意加害朝廷高官家属’的罪名审个底朝天。”
“柳家要是出了个坐牢的女儿,柳亦辰这辈子,想进内阁?门儿都没有!”
柳相身子猛地一晃,嘴唇都泛了青。
亦辰啊!
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儿子,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更是全家人的指望!
“行!行!”
他牙根咬得咯咯响,硬是从嗓子里迸出几个字。
“我应了!”
话音未落,他狠狠剜了楚珩之一眼,袍袖一甩,转身就走。
楚珩之这才转向袁霄,客客气气地拱手。
“姑父,雪凝这边流言四起,我得赶紧压一压,先告个假。”
袁霄刚要拍桌子骂人,定国公一把按住他胳膊,笑呵呵打圆场。
“妹夫别急!珩之松口了,好事啊!咱们一家人,坐下慢慢聊,这婚事怎么办,聘礼几抬,吉日挑哪天,都好商量。”
两边重新落座,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开始盘算楚珩之和袁雪凝的婚事。
袁雪凝缩在椅子角落,肩膀微微抖,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膝头。
脑子里全是苏怀逸的模样。
可一抬眼,父亲绷紧的下颌线,母亲哭肿的眼皮……
她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苏怀逸踏进安王府时,天边刚透出点灰白。
朝歌一直守在屋檐下。
听见院门轻响,她快步迎出来,声音紧。
“成了?”
苏怀逸反手掩上门,凑近低声道。
“柳相直奔楚家去了。我蹲在对面房顶盯了一宿,快天亮才见他黑着脸出来。”
朝歌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答应了?”
“代价不小。”
苏怀逸点头。
“柳家刚派人出门,分好几拨,穿得跟卖菜的、说书的、跑腿的似的。我尾随听了会儿,他们正塞银子,逼人改口,救袁雪凝的不是别人,是楚珩之。”
他顿了顿,望向窗缝里漏进来的微光。
“等日头一高,满京城就都是这个说法了。”
朝歌长长呼出一口气。
“楚珩之,这回真要把雪凝娶进门了。”
苏怀逸点头。
“没错。要不是你点醒柳相、把他往楚家推,这事哪能这么快敲定?”
朝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前又晃过袁雪凝低头浅笑的模样。
原来……
还是没绕开。
这一世,她照样嫁给了楚珩之,照样守着空屋子过日子。
她轻轻吸了口气,几乎听不见地叹了一声。
苏怀逸侧头看她一眼,声音软和。
“你已经拼尽全力了。若没你搅这一局,雪凝早被塞进尼姑庵,或者配给哪个瘫痪的老员外了。”
朝歌鼻子一酸,眼眶有点潮,嘴角却往上翘了翘。
“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