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璎听着,眼底浮起笑意,道:“那就玫瑰汤吧。”
月宁应了一声,将玫瑰汤端给她,然后转身去收拾桌案。
杜璎捧着茶盏,靠在圆枕上看着她收拾,心里愈喜欢。
一开始她只觉得月宁手巧,妆面画得好,放到身边方便用。
可后来,越来越觉得她办事稳妥,与她说个什么,她都能立马反应过来,特别省心。
性子沉稳,平日里话虽少,但句句都耐听。
她抿了口茶,温声道:“桌上有封信,你明日跑一趟,送至李家交与徐公子。若他有话要带,或有信要传,你便等等,拿了再回来。”
昨日徐道卿递了封信给她,大概意思就是说自己马上就要回辛州了,下次再来江宁,便得等年后。
他递来的信,昨日先到了张娘子手中,她看过后才转交给杜璎。
虽信上没什么特别,但杜璎不喜欢这样,于是特意吩咐月宁,若徐公子有什么信,便等对方写完了,拿到手再走。
“诶。”
月宁从桌上拿起封好的信,单独收到了书桌后的博古架上。
第二日一早,月宁伺候完杜璎梳妆,见她没什么吩咐了,便拿好信出门了。
李宅在城东,离杜府不近,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李家门前,左右两侧各坐一尊石狮子,黑漆大门紧闭,月宁上前叩响门环,几声过后,门开了。
“劳烦通禀一声,我是杜通判府上四小姐的丫鬟,奉小姐之命送回信与徐二公子。”
那门房打量她两眼,见她打扮清丽,穿着体面,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便不敢怠慢,点点头道。
“姑娘稍等,我这就让人跑一趟。”
月宁把信交给他,又把昨晚小姐说的话原样重复一遍。
大门重新合上,月宁便在门口安静站着。太阳出来了,阳光暖融融的,她眯着眼,望着对面墙上的枯藤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大门开了,一个年轻小厮跑出来,作了个揖。
“姑娘,我家公子请您稍候片刻,他正在写信,一会儿就好。”
客院里,徐道卿展臂铺纸,小厮荣青为他研磨。
望着他嘴角噙笑,兴高采烈的样子,荣青憋了又憋,到底没憋住,小声道。
“少爷,您、您难不成真喜欢上杜四小姐了?”
徐道卿头也不抬,伸手抚平信纸,在边角处压上一枚黄铜镇尺,反问道:“有何不可?”
荣青噎了一下。
徐道卿提笔蘸墨,声音不疾不徐:“你也瞧见了,四小姐知书达理,貌美柔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问题。”
荣青长叹一口气:“可是少爷,夫人前日不是才来了信,说已经为您选了京里那位……”
徐家有三位少爷,一位小姐。
论学识、品貌,数他家二少爷最佳,打少爷十五,夫人便为他四处相看,可少爷眼光高,三年过去,一个都没瞧上。
如今大少爷和三少爷都已成婚,大少爷娶的是从七品京官的女儿。三少爷是姨娘所出,但娶的也是知府家小姐。
而杜四小姐……
论家世倒不算太差,毕竟是江宁杜家。
可她是杜家三房的,爹娘没什么本事,就靠一个通判伯父撑门面,二房那位伯父生意做得虽大,但夫人却是不认的。
夫人给少爷新相看的那位,是京中一位老御史的外孙女,托了好几道关系才牵上线,两相对比,高下立判啊!
荣青看着他的脸色,苦口婆心的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