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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第1页）

算计

来接我的，不仅有车站人员，还有某个单位的科员。她们带我来到一间办公室。

“你好。我叫周芸。我看过你的档案。没有什麽特别的问题。一直奉公守法，认真工作，还评上中一和优秀班主任。但是，很遗憾，源于某些原因，必须回到原籍生活，不能走出本市。否则的话，会为你的直系亲属，你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你能理解吗？”

我苦笑，笑着笑着，以为眼泪会出来，却是一直干笑。“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你再问我，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我顾不得礼仪。

她先是惊讶，接着也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一份合同，“如果没什麽疑问，请在上面签字。”

“我不认同。我不签。我要上诉。”

她看着我，一丝讥讽闪过，“请不要给你和我们的工作造成麻烦。本市没什麽不好。你可以自由活动。你有教师证，能找到体面的工作。你的银行卡没有冻结，没有限制消费。我除了大学在外面读，一直都在佳城生活。生活便利，风景秀美，到处都是美食，骑个小电动快快活活转悠，我们这里发展越来越好······”

“我能考公考编吗？”

她摇头。“私立学校也很多。工资比公立还高。”

“我在咖市的工作······没了？！”

“应该是的。”

此刻，我的眼泪绷不住，双手蒙住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流出。费劲心思远离的地方，却以这样意想不到，屈辱受尽的方式回来。

她尽职尽责说了许多注意条例，我打断她，“为什麽我不能去盛城？”

她斜睨我一眼，不耐烦摆在脸上。“亏你还是老师，说了一遍又一遍，还不明白吗？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佳城，那麽大的城市，县城，乡镇，就连村子，你也可以去。你也不想想，有些人，只能限制自己屋子里，哪儿都不能去。你该庆幸。哪儿那麽多话呢你。早点签了吧，早点自由活动。”

“我不签。”我不为所动。

“你不签。24小时有人轮流守着你。”

“随便······”

我站起来，快步向售票厅走去。

她非常恼火，一边紧跟着我，一边打电话，三言两语说明情况。

我冲到一个售票口，拿出身份证，买最近的盛城高铁票。

周芸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嘴角上扬。

售票员拿着身份证操作了一会，眼睛瞟了我几眼，又会看电脑信息，面无表情冷淡地说：“买不起。”身份证被甩出来。

“怎麽买不起？五小时前我才从XXX地买了高铁票回来。”

“谁晓得你怎麽买的。我这里买不起。下一个。”

“不是，你再看看。”我把身份证放进去。她飞快推出来，“告诉你买不起就是买不起。一辈子也买不起。别耽误我工作。下一个。”

我失魂落魄地站到一边。

周芸一副“早就告诉你”，当做笑料看。

我往前走，也不知要走到哪儿去。

“你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都说了还不信。”

我想到了什麽，打开手机，早就没电。我充了一会再开机，不间断地各种信息冒出来，怕是不下百条，耗电耗的手机自动关机。

又过了会，好多好多人发来疑问的信息。诺伊发得最多。文丰也发了很多来。

有邓芙，赵健，韩星云，俞小蕊，副班，顾雯家长，张小峰，三分之二的家长都来了电话和信息。戴生，叶轻舟，何雅筠，甚至沈小彤也打了电话。

可是我最想要来电的人，却杳无信息。

我第一个回复的是诺伊。她没有接。过了半小时，她回电。一听到我的声音，她高兴地尖叫起来，尖叫过後，抽噎声传来。我连叫了她好几声，才安定下来。

我最快最简洁的话讲述情况，好请宋旭民打听一下我现在到底处于什麽境况。

“好。”她迅速挂断电话。以防万一，我把身份证号码发给她。

周芸连连翻白眼。“你问谁都没用。木已成舟。”

我不理她，诺伊这一趟去，必然要花费一点时间。我用手机点了甜品奶茶披萨炸串等外卖。

怨声载道的人看到几大袋食品，不知不觉降低了些许怒气。我只吃了一个蛋挞，一块披萨。

她们吃得饱肚瘫坐在位置上。周芸意有所指地说：“听人劝，有饭吃。”

这时，诺伊的电话到来，我像是快被冻死的人突然有温暖的火光照耀。

“诺伊！”

“宝子······”她语气吞吞吐吐，想说又不能说的惆怅，哀叹，无力。“是个样的···我打电话给宋旭民，还给我妈妈打了电话···结果是一样的···我，买票来找你···”

“不不不····不用····”我仰起头。“我知道了。晚点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