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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散（第1页）

聚散

周芸说，我去哪里，他们电脑里会有显示。每一周要去她那报到，现场采集影像截图，签一大堆保证。

我每次都带上咖啡奶茶零食。她收了两次，也会回我对等的零食和暂时无用的信息。三五次後，她与我定下一个时间。流程从半小时缩减到十分钟。

一天下来跟着中介看了七八个房子。说实话，刚开始我还担心遇到熟人。真是多心。这样一座城市，想碰上一个熟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除非你在他们生活的圈子天天溜来溜去。否则一年都难碰上一个。

可以想见，缘分，多麽珍贵，多麽稀缺。多少人，不主动联系，即便在同一个小城市，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不刻意维持，关系会有多麽稀疏。

裴晗给我的钱，我没有动过。这段时间，每周照常有固定款打来。可他人，却始终没有音讯。

我自己的存款能买一个六七十平米中等档次的二手房。

毛坯房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可是从买房，找设计公司和施工队装修，再通风到入住，最快也要一年的时间。我不想租房，也不想长住酒店，转而筛选二手房。

虽然有几个中介卖力寻找二手房，但我还是零零散散加了几十个中介。我相信缘分，也想相信勤奋。每天睁眼就看他们发的朋友圈，睡前再刷一遍。

有时候在不错的小区打转，布告栏有人张贴重金求房的广告。考虑再三，不想趟这个麻烦。有卖房的个人房主，积极联络去看房。接二连三，还是寻不到想要的。

赵健打来电话，说他到了佳城，发了通信定位在高铁站。我承认听到他这麽说的时候，心漏掉一拍。

而该死的文丰，涎着脸问他要不要来看我，陪我。每周三五个电话骚扰，也没见他真的来。我损他，他就装，转个几千块钱来，备注：给亲爱的。

他明知我不会接收，发了又发，脸皮够厚。有一次我故意收了。隔了半小时，他发语音来，说是他妞妞游泳课的学费。我发语音骂他大SB鼈儿孙，尾数凑成74转他。

他贱兮兮笑。说我玩笑开不起。把钱退回来。我点了接收，再次拉黑他。

赵健之前告诉我，有人找关系批字，只能回原籍生活。我丢了编制，在档案上记了一笔，不能考公考编，对孩子的前程可能也有影响。

那一天，我从包里颤颤巍巍地掏出B超单子。里面如豆芽般大小的种子，就要破土而出，幻化成人形。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字迹变得模糊，成了一团团的黑影。

如果生下这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爱ta。

可是，有些人，没有得到过半分父母的爱，为什麽来到这个世界呢？我不明白。

人的爱和恨，都可以是莫名其妙，没有理由。

我想他是好心关心我，想亲自了解具体的情况，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帮我，缓解甚或结束现在的困境。

可我自己造成的错误，不想再添他人的麻烦，不想与他有丝毫纠葛。

他和邓芙已经成为一体。若非工作必要，只需与邓芙联系即可，由她传达。

“你们这儿的人说话可真蛮横。”他带着笑意说。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两边皆沉默。

“佳城去咖市的高铁，现在买票，你还可以赶上，快回去吧。”

“这一个多月你怎麽过来的···我···想知道你现在······”

“我很好。我接受现状。看了好些房子，买一套就此定居。”

“当初我跟你去盛城···”他的声音对比车站的嘈杂，很是沉闷。

“不不不不，现在是最好的安排。邓芙是你的老婆，别再想有的没的·····她知道你来这儿吗？”

“···我跟她说了。”

“赵健，我们不再是一个学校的上下级，也不是同事关系。我不信异性之间有纯正的友情。再者，我跟你老婆是朋友。我们不适合私下见面。回去吧。你的生活才是重要的，你和她组成的家庭需要你排在首位。”

“你说得对也不对。我会想办法打听，总有···”

“这也不关你的事。全是裴晗的责任。如果他负担不起，那没有谁能。”

叶轻舟也联系不上他。裴静禾派人来临时接管他的工作。就连裴明也出现在董事会议上，挂名总经理。

叶轻舟吐槽，中文中文说不流利，拽了个二五八万囫囵英语，牵线领导的是我，喝酒的是我，挡酒的还是我，要他来当看门狗吗。

我笑话他，总算有人狗眼不识泰山。

我千叮万嘱他不准对方乘说我的近况，这一回倒是很乖觉，拖着尾音说，嗯~~。

赵健说他买票回咖市。我松了一口气，虚僞地说：“到时你跟邓芙来这旅游，我全程招待。

他那边半天摸索出一声：“哦···”

我没有向邓芙显摆我的泾渭分明，她也从未表达赵健独自前来的恼怒。我们後续的往来，默契地当这件小插曲从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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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住了二十天的酒店，在朋友圈里看到每一张图片都很心动的房子。

说实话，欧式不像欧式，美式也不完全像美式。只是地板，家具，墙壁，装修，都还审美在线，清新，干净，开阔，除了必要的居住设施，没有多馀冗赘。

应该是屋主自己设计监督装修的成果。六十八平米，送一个入户花园，总面积近八十平米了。小区的绿化在本城数一数二，有水有湖有小船，还有一个天然的无需多加改造作为休闲散步的小山林。

价格超出预算，距离城中心有点袁，没其它毛病了。骑个小电动就能欢快地全城撒野的小城，再远，能远到哪儿去呢。

房主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在广府有更好的发展，马上要在那边结婚，老人家另有两套房，于是将这套偏小的自住房卖了。

三方见面，又将一些房屋细节询问清楚。

本想全款购房，各种契税个税手续费中介费脑壳大，选了三年内还清的房贷。

我对房东说了现在住酒店的情况。当银行贷款审批下来，答应让我直接入住，给我房子钥匙，水电卡。我立刻找了两个阿姨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