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宽
临近他放假,他问我到哪里过年,怎麽过年。
我装傻,“呜呜呜,我可怜,一个人。哥哥要不别走了。”我还想说要与他“玉炉冰草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尽君日日欢”
他笑,“前头还说人脉广,从大年三十到出元宵节聚餐络绎不绝,走马观花的生活。”
“是啊,没有我的大型挂键跟着,好不快活。”
他捏我的脸,“哼哼,我每天要查十次岗。”
“十次岗也好,一百次也罢,你在屏幕那一边,能奈我何?”
他幽幽地看我,亲吻我的唇,“你就是嘴巴这麽一说。”又说,“叫你那个什麽唯一的来陪你。”
我笑,“人上有父母,下有九个月大的娃娃,还有老公,公公婆婆,谁准她过来。你别担心,我还有表妹,还有同学,被家里逼婚要离家出走。”
他叹息,把我搂在怀里,不无感慨地说,“如果那时,我绑着你去领证······就不会这样。”他俯首问我,“你会不会愿意?!”
我心下起伏,自觉难堪,但不忍他重现当初的落寞,遗憾道:“就像小说里强制爱那种吗。表面不愿意,心里酸爽地很呢。”
他很是动容,抱得更紧密。
他已经为我留在这里工作,与我一起生活,我怎麽还能要求他陪我过年呢。
我不是别人家的女儿。但他是别人家最宝贝的独子啊。
他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揽住我,不停地嘱托这啊那的,无非多穿衣服,注意保暖,少出门,按时吃饭,追剧可以,不能熬夜,别弄乱他未砌好的乐高······从来不知道他这麽婆妈。快要进站,他郑重地说:“你想我早点回来就打电话。初二以後都可以。”
“快回去吧你。我不缺人陪。”我推着他前进,他没防备,险些一个踉跄,我捉住他的手腕稳住他。
他反握住我,低下头,眼眶红了,“我尽快回来···明年,我们添个人口,我爸妈会愿意在这里过年。”
如果···如果事情照着他说的方向发展,该多好啊。可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不过是美好的幻想而已。
“嗯。”我点头。
他回咖市後,虽然没有像信口开河的视频查岗十次,不过一天总有三五次,也够够打乱我的生活节奏。
他像个vlog博主,报备他一家人的活动,举着手机带我看他正在做什麽,多数是打游戏和兼职活;他母亲和阿姨在做什麽,陪他母亲逛街买年货,给他买新衣服,他家阿姨甫一见到我,脸色局促。
他小姨和何雅筠在做什麽,她们俩一般在她家打麻将。何雅筠甜甜地夸我,还说到时要和表哥一起过来玩儿。
甚至黎源写作业,他也拍拍拍。黎源看到我很高兴,不过知道表哥借着我的名义压着写作业,脸瞬间垮下去。
当然最让我感动的是,他奶奶的话:在一起就好。奶奶高兴喝你们喜酒。要好好珍惜彼此。
他闹着脾气说,奶奶,你要为我主持公道。我一直都很珍爱她。你多劝劝她要把我当宝贝。
我微笑着不语。他奶奶笑得开怀,关爱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说,泠然当你是宝贝。
他无奈地摇头,唉~奶奶胳膊肘向外拐。
二十九那天,杨珊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一起过新年。我表示感激,说不用。
她沉默半晌,道,我初一来看你。
我犹豫会,答应了。
我是喜欢也习惯独处。从小的环境,让我窒息,厌恶,每天挣扎着要逃离开。
对于过年,总有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厌恶,留下深刻的阴郁影像。每一年最大的人生愿望就是快快长大,别再见到他们。
可真到这些时日,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和和美美,热闹非凡,显得我这里孤单清冷,怪可怜的。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大清早我开车去超级大市场,买了好些海鲜猪肉牛肉羊肉······一个人,最好是吃火锅。但他一定会开视频来“检查”。头疼。
前些天说有些小姐妹被催婚催得人老心酸,恨不得不在家过年也是真的。有两个老同学说好,吃完团年饭,来我这儿守岁。家里,多呆一秒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