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好像才被允许自由地大口呼吸。
……
自格兰特少校离开的当天晚上,玛尔太太就生病了。
林渺在少校念出的那些调查资料里听闻了一些事:
比如玛尔太太的丈夫是一位前途光明的医生,婚后不久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比如战后重建期玛尔太太因反对教育经济改革卷入争端遭到驱逐,家庭决裂,丧失幼女。
比如遭到驱逐后玛尔太太艰难的独身生活。
回望前半生几乎处处是残败的伤口,再次拿出来说也显得残忍。
而这样久远的往事还能被勃伦克安全监察总局的人挖出来,同样令人胆寒。
林渺没有去问关于玛尔太太过往的任何事,只希望她尽快好起来。玛尔太太也告诉林渺,她会一直帮她保守身世秘密。
“就算你说出了真相,那些人也不会相信的。”
玛尔太太在这方面有种熟练的认识,她叹了口气,理了理林渺额前的碎发,温暖的手心覆在她的额头。
“战争时期,帽子多的是。你要多注意,不能给他们随意扣帽子的机会。”
“玛尔阿姨……”林渺紧紧拥住玛尔太太。
如果没有玛尔太太,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
罗塞城的出入管理依旧严格。
林渺不知道关于刺杀事件的调查是否已经有了结果,但严格的管控下,新的采购员已经很久没有送来报纸,家里的一些日常用品出现了短缺,快要用尽。
特别是药品。
但林渺没有身份证明,在现在这种严格管控下,她甚至没办法去城内采购货物,于是只好去拜托艾尔维斯。
如果他什么时候计划去城内一趟,希望可以帮她带一些东西回来。
艾尔维斯自然是应下了,甚至第二天一早就骑车去了罗塞城区采买货物,当天太阳刚落山不久,就将物品送到了。
“实在抱歉,佳妮娜,进城出城排查有些严格,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傍晚已经显得模糊的光线里,艾尔维斯不好意思地向林渺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将东西送到。
他没说的是,现在买东西也不像以前那样方便了。
“已经很快了,真的很感谢。”
现在境况特殊,已然感到有些孤立无援的林渺对艾尔维斯提供的热心帮助在感激之余甚至有些愧疚难受。
“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别这样说,佳妮娜,以后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艾尔维斯是这么说的,但林渺却不能真的这么想。
如果当前的形势一日不好转,难道以后她和玛尔太太的日常用品全部都要艾尔维斯去帮忙专门采购吗?
那不是一次两次,她也没有这样的脸面去要求艾尔维斯无私地帮助她。
更何况现在采买物品的份量已经不允许像之前那样多,采买的频次只会增加。
她没有身份证明,玛尔太太没办法出远门,如果能每次都多给艾尔维斯一些跑腿费是最好的,但是家里的积蓄却又不多,就连报纸的支出都能省就省,更何况现在特殊时期更需要缩减开支。
想到这些,林渺头都要大了。
自离开计划被搁置后,她好像越来越难以抽身这场泥潭。现在只觉那抹希望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可能实现。
她真的还有机会脱离现在的窘境吗?
她真的很难对此抱有积极期望,对未来越来越感到心焦。
林渺在忧心未来的生活的同时,她和玛尔太太的调查资料也经由格兰特少校进入了罗塞安全办公室的市民档案库。
自刺杀事件后,罗塞市就被严格管控,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居住在罗塞的市民们都被安全办公室像篦子一样筛查了个遍,也确实成果斐然,刺杀调查很快就有了眉目。
甚至,在格兰特少校找上玛尔太太一家的前一周,嫌疑人已经被锁定。
那这些调查资料就没有用了吗?不,也许只是在等待第二次被查看。
因为一些别的目的。
在艾尔维斯上次采购的物品还没被消耗完之前,眼见局势好转无望,林渺已经开始在纠结难道第二次还要去找艾尔维斯的时候,屋子的木门再次被敲响。
玛尔太太卧病在床,这次是林渺开的门。
“例行搜查。”
门外军装笔挺的军官开口说道。
对方双手背在身后,唇角淡笑,只维持着一层浅浅的礼仪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