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虽然有错,不该用东西砸裴知意的头,裴知意难道就没错吗?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她拦着他不让走就罢了,居然还敢威胁他,说不带她走就要闹开,让新政府的人来抓他,这他哪能忍。
“这丫头气性确实太大了些,都是你没有教导好!”
裴叔同不舍得怪自己,转头就埋怨起了张淑玉。
张淑玉本能地开始反省自己。
确实是她没教好,那死丫头被她爹砸了头,醒来后人就不对劲儿了。
这时候回想起来,自己当时打她,她不仅敢出手拦着,仿佛还骂了她爹两句?
“老爷你放心,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你。”
顶多她累点、辛苦点。
现在老爷身边就只有她在了,张淑玉心里感到无比满足。
裴叔同视线落到她那张嘴歪眼斜的脸上,顿觉眼睛疼,连忙把眼睛移开。
虽然很不喜欢张淑玉,心里恨不得将她掐死,裴叔同这会儿却不得不忍耐。
只是张淑玉是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
从小被她父母宠得厉害,什么都学,却什么都学不好。
脾气大性子不好不说,她还娇气,根本就没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张淑玉连养活自己都难,自己靠她靠得住吗?!
裴叔同对张淑玉的保证根本不信。
要是裴知意那丫头跟张淑玉一起来了港城,就好了。
他爹娘当初听他的话磨裴知意的性子,可是按着裴知意愣是学了十年的刺绣。
听说那丫头才十来岁出头,刺绣水平就很不错了。
港城这边不少白人痴迷刺绣,一件不错的绣品往往都能卖出很高的价格。
要是裴知意如今也在港城,光是靠她那一手绣活儿,就能挣到不少钱。
再加上让张淑玉也去外头找份工作,有两个人挣钱供他花销,他今后的生活才更有保障。
现在,说什么后悔不该那么对裴知意的话,都晚了。
裴知意九成九还留在内地,他们父女俩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再见。
感觉腿疼得愈发厉害的裴叔同,再不顾上跟张淑玉叙旧情,忙催着她推自己去看骨科大夫。
“可,可是我兜里现在没什么钱了啊。”
好不容易在几个年轻学生的帮忙下,把人抬上轮椅,张淑玉看着裴叔同一脸为难。
因着以前手里有不少嫁妆,哪怕父母去世多年,哪怕被裴叔同丢在乡下不闻不问,她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因此她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计划的毛病,就一直没改。
之前卖绣品得来的钱,有好几百港币。
她付了三个月的房租,添置不少生活用品后,又给自己买了两身港城这边最新流行的衣服,就没剩多少了。
她本想穿着新衣服去找工作的时候,能让自己看着体面些。
哪知道那些雇主都是没眼光的,她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就让她赶紧走,然后没了后续。
钱买衣服花得差不多了,工作却没能找着,她心里火气本来就大。
又凑巧碰到游行庆祝的队伍挡路,还是庆祝内地政府打了胜仗的,她脾气哪还压得住。
当时就跟几个挡了她道的年轻学生,吵吵起来。
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气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张淑玉顿时支棱起来,知道该找谁要钱了!
那几个帮忙张淑玉把裴叔同抬到轮椅上的年轻学生,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讹。
见张淑玉除了脸上有点轻微中风的症状,身体并无大碍,给她付了医药费后就打算离开。
谁知,却被张淑玉一把拽住,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走。
“你们不能走,你们把我害成这样,必须得赔偿我!”
她不要多,赔她个万儿八千就行。
其实张淑玉更想赖上这几人一辈子,只是她症状实在说不上多严重,说不得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既然赖不上一辈子,她退而求其次,多跟他们要些赔偿费。
几个年轻学生当然不同意赔偿她那么多。
当时他们会吵起来,主要责任明明是在张淑玉的身上。
他们游行确实挡了张淑玉的路,可他们都主动让了道,是张淑玉非得拉着他们不放,跟他们吵。
他们又年轻气盛,见不得她说北边的红色新政府不好,才跟她吵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