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医生来做病情鉴定,到时候该多少医药费,我们就出多少,多了一分都没有!”
为首的青年斩钉截铁地道。
他家以前也是苦日子过来的,是他家姐进了保洁日化厂工作,家里条件才好起来,可没有那么多钱让张淑玉讹。
就算有钱,也不能白白便宜一个仇视红色新政府,信仰跟他们千差万别的人。
经过医生鉴定,最后只用赔张淑玉两百医药费。
几个年轻学生凑巴凑巴,将钱凑齐后,丢给张淑玉然后抬脚就跑。
生怕跑慢了张淑玉又撒泼发疯,他们可顶不住。
见年轻学生纷纷跑路,张淑玉还想去追,却又不放心丢下轮椅上哎呦直叫的裴叔同。
最后张淑玉只能怀着满心不甘愿,停下脚步。
握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张淑玉心里忽然有些纠结。
她中风的症状虽然很轻微,却影响到了面容。
这些钱她要是都拿去给裴叔同治腿,那她的病该怎么办?
且不说裴叔同肯定不喜她现在这幅样子,更主要的是,她要是顶着这张五官乱飞的脸去找工作,肯定更不会有人要她。
所以,张淑玉原本推着裴叔同要去骨科看大夫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裴叔同这时候格外敏感,张淑玉的动作刚慢些,他立马就察觉了出来。
“淑玉啊,你怎么不走了?你是不是也嫌弃我这幅落魄模样,后悔了,不打算给我治腿了?!”
“我还以为只有你对我最真心,原来,你对我的心,也不过如此么?!”
“难怪,人家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刚才同你重逢的那番心情,终究是错付了么?”
裴叔同一副哀叹失望的模样,眼神直直地盯着张淑玉。
嘴上哀叹,心里却决定。
但凡张淑玉敢说一声后悔,自己就立马扑上去,继续掐她的脖子!
被裴叔同失望的眼神刺激到了,张淑玉赶忙摇头。
“叔同,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着今后还要出去找工作挣钱养你,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不治好,谁也不敢收留我工作啊。”
“我想着,反正这点钱也不够你治腿,不如先给我用,等我治好了中风,出去找到工作挣了钱,再来给你治腿。”
“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不怎么样!
裴叔同是个本性极度自私的人,他才不在意张淑玉会不会好,他只在乎自己。
他双腿遭到二次重创,本来就没多少治愈的希望,要是再拖下去,真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等张淑玉治好中风,再找到工作,天知道得什么时候,他根本就等不了那么久。
就算不先给他治腿,好歹也得把他脸上的抓伤给治好。
等他的脸好了,去求刘荣芝,都比指望张淑玉养他更靠谱些。
裴叔同坚决不同意张淑玉将这笔钱拿去自用。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就在裴叔同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要伸手往张淑玉脖子上掐来的时候,张淑玉受不住压力终于松了口。
只是她到底没同意把钱全都给裴叔同用,而是两人对半分。
一人一百块,一个去治中风,一个去治脸上的抓伤。
最后的结果,当然不太美妙。
两百块本就是医生按照张淑玉中风病情需要来的。
要是她全部拿去给自己开药,说不得要不了几天就能把中风治好。
现在可好,她花了一半的钱,只将自己治好了一半儿。
眼睛是不怎么抽抽了,嘴巴却还有些歪斜,吐字不甚清晰。
至于裴叔同,从医院配的药膏,倒是将他那张老脸给抹嫩了不少。
可指甲抓痕结痂掉落后,上头的坑坑洼洼,却是怎么也恢复不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满是坑洼的脸,裴叔同脾气越来越暴躁。
再加上腿疼,几乎要将他折磨疯了。
这些日子,脾气格外暴躁的裴叔同,很快就固态萌发,对张淑玉的态度愈发恶劣。
尤其发现不管他怎么骂张淑玉,张淑玉都会乖乖忍下来,他顿时更恶劣了。
咒骂张淑玉是家常便饭,朝张淑玉动手丢东西,更是次数不少。
就好比这会,心情不爽的裴叔同抄起手边的陶瓷碗,劈头盖脸就朝离他不远,正蹲着熬药的张淑玉身上砸去。
“贱人!你不是说去找工作的吗?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到?你是不是在骗我,根本就没有认真找?!”
张淑玉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