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修顺势将她明天去学校报道需要的手续,推到她手边。透明袋里最上面放着她的身份证,替他解释了很多。
楚宁嘴巴张大,静静地看着男人那双骨感修长的手,将蛋糕稳稳地取出来。
“都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她没了记忆,自己都不记得生日,其实没什么补过的必要。
“我说过,把你接到我身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温砚修开始分餐盘、叉子、蜡烛,还有一顶生日帽,冷白的手背因为动作时而凸起几道青筋。
楚宁有想哭的冲动,鼻头酸酸的。
两个月来,她用学习把自己的填得很满,粤语学累了学英语,英语学累了算数学……经常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腰酸背痛了就捧着书去小客厅的飘窗,边撸猫边逐字逐句认真地看。
她不让自己有片刻停息,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她的一些情感需求。
其实一个人住在几百平的别墅里,很孤独、很无聊……
她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会开口说话。
这种感觉萦在心头,开始滋长得复杂,不能被简单地归结为委屈。
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得之不易,压抑爱玩爱闹的天性,去当个让人省心的乖孩子,是她应该做的,不应该感到委屈。
可在看到生日蛋糕的这一刻,那些混乱的感受都冲上心头。
和那些单调乏味的日子比起来,此时此刻显得那样熠熠生辉,美好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温砚修伸手为她戴上生日帽的时候,她扬起下巴,看他,笑得很甜。
“谢谢您,温先生。”
她从温砚修手中接过餐盘和叉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无端有些生热。
楚宁小跑着去取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好几张照片,突然问他:“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带我回港岛?”
给她住大房子,给她买小裙子,还给她补过生日。
为了赎罪,为了弥补,单纯地怜悯心作祟,或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冲动,温砚修给不出答案。
这两个月温砚修故意回避的问题,又被提及,女孩亮着一双水漉的圆眸,纯粹天真,没恶意。
这样剔透的一个女孩,却成了那场无声战争中唯一的受害者。
他是截然相反的得利者,和温兆麟的争吵已然和解,他如愿拿到了瑞霖集团的大额股份,通过了温兆麟为他设置的最后一道继承人考关,掌权瑞霖指日可待。
他咽了下喉结,眸色渐深,良久才说:“不重要。”
楚宁:“不重要?”
“嗯。”温砚修眉尾微抬,“重要的是现在,生日快乐。”
他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打火机,温砚修习惯将一切收整得井然,什么东西该放在哪,确定了就不会变,在他手下做事是很大的考验,当然酬金不菲。
银色四方的火机在他指骨间,显得迷你小巧。但楚宁知道那东西有多吓人。
温砚修送的东西里有几盒香薰,她有天想试试,把打火机翻出来,火苗窜出来却实打实地吓了她一跳。她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冷意瞬间蔓到四肢百骸,手一抖,火苗灭了,火机直接被她丢了出去八丈远。
楚宁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一看温砚修准备点火,她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
温砚修注意到,动作一滞。
听说楚宅那晚烧了场大火,到凌晨时分才被扑灭。
他眉头蹙得深了些,想楚宁可能是目睹到了,有心理阴影。
温砚修背过身,将蜡烛点好,才转过来,插在蝴蝶结的最中心位子。
烛光烧得温柔,他选的地方不至于破坏蛋糕原本的美感,反而是袅袅的橘黄色调,将一切渲染得温馨美好到极点。
他拿遥控关掉别墅内所有灯光。
“闭眼。”
“嗯?”
“许愿。”温砚修沉声道。
他嗓音磁性很强,在这样的夜色中流淌,显得那么温柔,又蛊惑。
楚宁十指交叉,蜷起,抵在下巴。
她其实没什么愿望,自己过生日那天也没许,但此情此景之下一股冲动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