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申艺术协会宣布余姚为新任会长,公示期七天。
属于楚天竹的时代,彻底落幕;无数人唏嘘,也有人拍手叫好。
温砚修看着头条新闻,眉眼被屏幕冷光浸染,冷白指骨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
艺术这种百花启发的领域,各种风格、门派间是一千个哈姆雷特,难分伯仲。
但决策者对主流审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像当年派系之争,以楚天竹为首的新古典主义写实派上位,明里暗里打压以乔可心为主心骨的现代主义印象派。
乔可心的整个艺术生涯几乎断送,只得心碎远走他乡。
温兆麟舍不得见爱人受委屈,与楚家结怨,势要为妻子报排外之仇。阴差阳错地,如今也算是如了愿,
他后来了解到楚宁的事,理解了温砚修的“心软”。
温兆麟将瑞霖集团最核心的板块让渡到了温砚修手上,算是无言地道歉,父子关系修复如初。
又加上温砚修与融远资本合作,一举拿下mera,彻底奠定了瑞霖在港岛ai科技领域的领军人地位,股市水涨船高。
他已经彻底通过了继承人的考验。
温兆麟放手得倒是安心,但担子落在温砚修身上,却没那么轻巧。
瑞霖不是小公司,而是一座商业帝国,掌权人的决策往小了说是几百亿的流水,往大了说能改写港岛的经济体系,甚至两岸格局都会有所动荡。
尽管温砚修从十六岁便开始为此努力,他的野心、能力、责任,都基于此,但当这一天真实地来到,他还是被滔天的压力、繁重的公务几乎淹没、压垮。
最紧的时候,他整整三天没闭眼,随之而来的失眠问题也加剧。
温砚修某天一个人伫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破晓的第一缕晨曦,如何唤醒这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
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整晚没合眼。
他俨然成了一具工作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很累,但也不累。
想驾驭、操纵、执掌瑞霖这艘巨轮,这是他的必经之路,从继承人到掌权人,是一道只能靠自己拿血肉去拼的坎。
办公室门被叩了两下,蒋秋端着安神茶进来,将茶放下,他开始汇报工作。
十五分钟准时结束,温砚修颔首,吩咐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点。
蒋秋记下来,见他一口茶都没动:“老板,工作再忙,也注意身体。”
温砚修微笑了下,抬手拂了一口,其实想说他的睡眠问题,不是这一盏安神清茶能解得了的。等他真正驾驭了瑞霖这匹雄狮,一切问题会迎刃而解。
“备车吧,阿从今晚回港,家里有宴。”
“好。”蒋秋答应完,立马意识到不对,“今天周五,需不需要接楚小姐?”
温砚修愣了下,看向日历。
听见她名字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十四天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他算了下时间,回山顶别墅一趟也来得及。
【明天周末,接你回家】
【好!!】对面回得飞快。
温砚修隔着屏幕,也感受到她的灵动和鲜活。
她可是会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叫他别自卑的人,骨子里古灵精怪的,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顺。
回想起两周前的那个晚上,温砚修无奈地笑了下。
这么件小事,他居然记这么久。
温砚修抬手将周五定上每两周循环的闹钟,然后才关掉手机;起身,披上西装外套,扣子系好。
办公室的门这时候却再度被叩响。
丛芷走进来:“老板,突发状况,mera那边负责人突然过来,指名要见您。”
董事局上下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这桩mera并购案,也等着他叩向董事局大门的第一响动。做好了,温砚修这个新任掌权人便服得了众,反之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可选:“把人请到第一会议室,我马上就来。”
-
楚宁收到温砚修的消息,激动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立马收拾好东西,跑出宿舍楼,一乌黑发丝束成高马尾,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度。
楚宁在保安亭前等了很久,没等来那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库利南,来的是安叔。
安叔摇下车窗,冲她眯眼一笑。楚宁比平时慢了两秒钟才道谢:“辛苦安叔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