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款酒好像在他体内起了排异反应,交织得猛烈,压得人郁闷。
阿从说的那些,不知怎么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一段不合时宜、不合规矩、不被祝福的爱情。
温砚修凝视着玻璃中那双冷峻狭长的眼睛,良久,很淡地勾了下唇。
他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从他决心当继承人那天起,他的人生轨迹就被写好,学习、工作、结婚、生子,有条不紊。温砚修对舒以熹没印象,大概只是哪场社交宴会上点头之交的关系,但并不影响他们结为姻亲。
名利场中,联姻是一种亘古不变维系利益的手段,仅此而已。
香燃了很久,温砚修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斜眼看了眼香薰的牌子,记住,准备以后都避雷这个品牌。
温砚修给蒋秋拨去电话。
给他开的薪资,足够他24小时oncall,时刻都慷慨激昂,那边接得飞快:“老板,有何吩咐!”
“舒家,舒以熹,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收到。”
挂断电话后,温砚修才看到楚宁的消息,时间是一小时前。
他眸色沉了沉,两指放大布丢的照片,又退回去,斟酌一并发来的那句话。
温砚修抬头看了眼窗外浓黑的天色,刚刚结束一场强降雨,但显然只是前菜。
一个小时前,正是飓风暴雨的那会儿,乔可心在港岛生活了三十多年,都有点怕,被温兆麟拉进怀里哄才舒心。
温砚修半眯眼睛,就着依旧迅猛的风势,似乎从那条消息里悟出了其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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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黑劳斯莱斯库利南顶着雨幕,一路沿着盘山道向上行。
一路灯亮得断断续续,越往上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伴着橡树叶在沙沙作响,阴森得像是通往地下世界的路。
也难怪她会害怕。
温砚修清冷的面容映在车窗上,被雨丝勾花,他眸色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在别墅前停稳,温砚修让高叔在小别墅的客房住下。
“今晚不回去了吗?”高叔有些意外。
“嗯,风雨太大,不安全。”
过来的路上温砚修已经给楚宁发过消息,他解开门锁时,小姑娘又乖乖地站在门口迎他。
和十四天前,他们上次见面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楚宁两只手背在身后,其实心里很忐忑,她没想到温砚修真的会来。
她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酒味,关心道:“先生,您喝酒了?”
温砚修“嗯”了声,迈步走进去。
“给你发消息不是让你迎接我,怕你不方便,才提前说的。”他打量面前的女孩,没什么变化,还是白白瘦瘦的,“下次不用特地等我。”
“知、知道了。”楚宁应下,但不打算听他的。
温砚修愿意过来,她很感激、很欣喜,站着等他一会儿而已,又不累。
楚宁小跑着去给他倒温水,原本她沏了些暖茶,但他喝了酒,再喝茶不好。
温砚修解了袖扣,白色衬衫挽起来,斜靠在岛台,看她忙碌,双手撑力,小臂青筋明显。
他接过温水,顺势问:“布丢呢?不是说想我了。”
小姑娘忘性大,还得他来替她圆谎。温砚修笑笑,没在意。
楚宁脸“噌”地一下红了,两颊发烫,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埋低脑袋,飞速从男人身前走过。他那么聪明,无所不能,肯定早看出来她在说谎,还耐着性子地陪她闹。楚宁越想越羞愧,恨不得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布丢的窝安在客厅的一个角落,小家伙也被吵得睡不着,见楚宁过来,慵懒地抬了下脑袋。
猫咪不像小狗,本来就没那么黏人。楚宁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它能配合一点,别让她暴露得太明显。
她曲起食指,蹭它的下巴,刚想抱布丢起来时,耳边突然一阵暖热的气息。
雪松茶香,徐徐地将她环住,楚宁一动不敢动。
温砚修只钟情这款香,楚宁见他几次,已经记住这是专属于他的气味。香气渐浓,就意味着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