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到工作室时,屋里还留着下午收拾过的清香味,沉景言一打开门,便让她先进去。
&esp;&esp;裴芝脱了鞋,没进房间,而是直接坐到客厅的地毯上。她没开灯,只让厨房的小夜灯投出一点微弱光晕,仿佛怕光线太明亮会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情绪照得一清二楚。
&esp;&esp;沉景言没出声,只去倒了一杯温水,再把她外套轻轻脱下,掛好,然后在她身旁坐下。
&esp;&esp;她没伸手,只低头看着玻璃杯里倒映出自己略显疲惫的脸。
&esp;&esp;「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去那里了,但今天特别烦。」裴芝低声说,声音乾乾的,「以前遇到那种人我都不会理,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堵着。」
&esp;&esp;他没立刻回话,只是侧身看着她,像是等她愿意再多说一点。
&esp;&esp;「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常更轻,「才一次,就差点受不了又逃走。」
&esp;&esp;沉景言没回答,只静静看她。
&esp;&esp;她笑了一下,像自嘲,又像勉强:「我本来以为自己准备好了,才会带着鼓棒走进去但站在那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有点跟不上了。」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眼泪,却更让人心疼。
&esp;&esp;「以前的我可以打鼓、可以控音、可以让全场安静。但今天,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还是一样,可是那种场合,那些眼神,好像变了。变得我不确定自己还属不属于那个地方。」
&esp;&esp;沉景言坐下,将她拉近怀里,语气低而稳:「变的不是你,是那个地方。」
&esp;&esp;「可我也变了。」她的声音闷闷地,「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离开太久了,才会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处变不惊,毫无破绽。我甚至在想,是不是现在这个社会根本不适合我这种不喝酒、不交际、不讨好人的人继续留下来了。」
&esp;&esp;他没马上安慰,也没有否认她的感受,只是抱得更紧了些,让她整个人埋进他胸膛,让那些晃动不安的心思,至少有个可以靠岸的地方。
&esp;&esp;「那你想离开吗?」他问,声音温和却真诚。
&esp;&esp;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像孩子一样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esp;&esp;沉景言轻轻将下巴抵在她额头上,语气像一层薄毯盖住她的无措:「那就不知道也没关係。先休息一晚,明天再想。不是每一段重来,都一定要一口气走完。」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放松:「你真的不会觉得我退缩?」
&esp;&esp;「我会觉得你很真实。」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这个社会要人快、要人硬、要人圆滑,但我从来不希望你去迎合这些。你不是为了讨好世界而活的。」
&esp;&esp;她沉默了几秒,终于慢慢将双手伸出去,紧紧抱住他。
&esp;&esp;「那你可以多抱我一会吗?」
&esp;&esp;「可以。」他答得乾脆,「只要你想,我整晚都不会放开。」
&esp;&esp;她忍不住噗哧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一个抱抱?」
&esp;&esp;「因为我也想。」他抱紧她,「芝芝,今天你已经很棒了。遇到不舒服的时候想离开,这没什么可丢脸的。而且我不想你一个人处理这种情绪。你打鼓可以一个人,但不开心的时候,至少让我陪着。」
&esp;&esp;深夜的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来,房间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esp;&esp;「饿了吗?」沉景言问。
&esp;&esp;「有一点。」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总算有点活过来的样子,「但不想吃正餐。」
&esp;&esp;「那泡麵?」他提议。
&esp;&esp;她点点头,笑着说:「那包韩国辣鸡麵还在吗?我现在特别想吃点很辣很辣的。」
&esp;&esp;「早就留给你了。」
&esp;&esp;后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厨房。
&esp;&esp;裴芝靠在流理台旁边看着沉景言将泡麵拆开、下锅、拌匀。「没想到你还是挺厉害的吗。」
&esp;&esp;沉景言再听见裴芝说出口的话后,讶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扬起一抹无奈地笑容。「我还不至于连泡麵都不会。」
&esp;&esp;裴芝见状,不语,只是拎起一根麵条,放进嘴里。
&esp;&esp;「欸,还没拌好你就偷吃,这样会被惩罚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