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想到余桥,她倔强的表情便清晰地定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esp;&esp;“……阿盛?”
&esp;&esp;时盛眨眨眼,身下一片雪白的粉的红的黑的组合起来,却是那个老在自己面前哭鼻子的妹妹。
&esp;&esp;他已经预见了,他进入她,她绝对会像每次被他气到时一样,死死咬住下嘴唇,任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esp;&esp;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预见?!
&esp;&esp;她是妹妹,她还没成年,她妈妈才警告过他没有资格!
&esp;&esp;时盛一下子软了,惊慌地翻下床,胡乱摸过衣裤穿上。
&esp;&esp;娜娜难以置信又羞愤难当地质问他:“你干什么啊?要去哪儿?耍我是吗??”
&esp;&esp;其实赤脚踏上旅馆那清洁情况不容乐观的粗糙地毯的一瞬,时盛已经清醒了。他清楚地知道躺床上的并不是余桥。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继续下去。
&esp;&esp;他的想象力不会放过他的。
&esp;&esp;如果他放肆了,终有一天会不满足于想象,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的。
&esp;&esp;时盛像逃离作案现场一般逃跑了。
&esp;&esp;他躲在街角,看着娜娜哭着走出旅馆,走到路边打了的士。他也叫了辆的士跟上,直到亲眼看着她走进家门,才放心地离开。
&esp;&esp;这场似是而非的初恋开始得浪漫,结束得很狼狈。
&esp;&esp;逃离旅馆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整条龙虎街的电线杆上、布满可疑小广告的暗巷墙面上、甚至是“红豆”门口“梦露”的身上,一夜之间都被贴上了中塔双语的简报——
&esp;&esp;龙虎街一个叫时盛的混蛋是阳痿。
&esp;&esp;认识时盛的人都看到了。整条龙虎街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esp;&esp;时盛怀疑娜娜是雇玄武会的喽啰贴的。毕竟那些人平时看他不顺眼但又不敢拿他怎么样。
&esp;&esp;他没觉得怎么,默默撕掉了贴在梦露身上的纸,然后用小刀小心地刮掉残余的胶水。至于贴在其他地方的,他才懒得去搞。
&esp;&esp;当天晚饭时,陈谏让人送来了鹿鞭酒。巧姨笑得差点晕过去。
&esp;&esp;余桥二话没说,拿过那只玻璃瓶,跑到卫生间,底朝天倒了个干净。
&esp;&esp;后来时盛再去补习班接她下课时,问她知不知道阳痿是什么意思。
&esp;&esp;小姑娘撇着嘴说:“当然知道!你才不会得那种病呢!”
&esp;&esp;时盛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明白什么叫阳痿。
&esp;&esp;他只能确定,不管平时再怎么吵嘴,她永远都会站在他这边维护他。
&esp;&esp;……
&esp;&esp;时盛最终把钱埋进了余桥的毛巾被里,再用放在角落里的两个因备受冷落而显得破旧落寞的玩偶压住。
&esp;&esp;他没再碰那条裙子,转而用自己的衣摆擦了擦书桌上的两只相框。
&esp;&esp;两张旧照,一张是余霜红坐在虚化的背景前,乐呵呵地抱着胖墩墩的婴儿;一张是母女俩站在嵊武女高门口。考上高中的余桥已经剪了短发,虽不及现在清瘦,但已出落得清秀了。她比余霜红高了大半个头,笑容很淡。
&esp;&esp;离开她的房间前,时盛无意中在房门后发现那两条被剪掉的辫子。虽然早已失去了滋养,但它们依然黝黑光亮。
&esp;&esp;想来并不怪,它们是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养起来的,见证过她的成长,与她一起沐浴过属于冠军的耀眼灯光,本身已经足够茁壮了。
&esp;&esp;就算被剪了下来,它们仍是她的一部分。
&esp;&esp;时盛于是拆了余桥的枕套,装走了一根辫子。
&esp;&esp;40 生死局上
&esp;&esp;就在时盛开着租来的车,载着余桥的辫子离开唐人街对面医院的停车场时,一辆黑色皇冠正从唐人街后方的车路驶出。
&esp;&esp;余桥握着皇冠车的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的路。刚才喝下的酒精仍作用着心脏血管,弄得手心和脑门一直不停地冒汗。
&esp;&esp;她瞟了眼后视镜,后座上的男人正肆无忌惮地对仙妮上下其手。
&esp;&esp;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蹬了驾驶座一脚,大着舌头说:“看什么?真想弄死我啊?”
&esp;&esp;余桥连忙收回眼神,甩甩脑袋,再次集中注意力。
&esp;&esp;一个多小时前,几个玄武会的人突然闯到店里来,大呼小叫地赶客。余桥本来在做盘点,见状立即从吧台下拿出钢管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