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标准的十字固锁技掰断了手臂,响声如掰断一根新鲜黄瓜般清脆,哀嚎惊飞了群鸟。
&esp;&esp;刚开始学地面技那会儿,余桥总因为技术成型太慢挨骂。为此她重复了成百上千遍同样的动作,终于把它刻进了身体里,变成了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快速应用的本能。
&esp;&esp;她牢牢锁着败兵,喘着粗气仰面倒地,望向天空中的月亮。它被雾气稀释了,有点像曾经的某次比赛,她躺在八角笼中,听裁判倒数时,凝望过的某盏灯光。
&esp;&esp;“松开。”
&esp;&esp;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伫在面前,举着枪指过来。
&esp;&esp;“王八蛋你怎么才来!”被制住的人勾起脖子冲来人咆哮。余桥稍一使劲儿,他又杀猪般地嚎起来。
&esp;&esp;“松手!”来人向前怼了怼枪口,“我不能杀你,但打穿你膝盖照样交差。松手松腿,慢慢站起来。”
&esp;&esp;语气与枪管一样冷硬,尾音的虚弱也同身上的血腥味同样难以掩饰。
&esp;&esp;这人身上有伤。
&esp;&esp;再瞥一眼他身后,除了沉默的树,再无其他。
&esp;&esp;这样的话,余桥暗想,就算他有枪,她也能对付。
&esp;&esp;“给谁交差?谁派你来的?”
&esp;&esp;余桥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故意问这种对方肯定不会回答的问题,手脚慢慢卸力。
&esp;&esp;“不关你的事!起来!”
&esp;&esp;“……你们追杀我,怎么会不关我的事?”
&esp;&esp;余桥笃定他不敢开枪。下山路漫漫,她要是失血过多死了,他没法交差。她打算激怒他,一旦他有所动作,她就能抓住他的破绽。
&esp;&esp;“没人要杀你!”枪口晃了晃,“要杀的是那个男的!人家要你活着!别啰嗦了,快起来!”
&esp;&esp;“只杀他啊?他很难杀哎!”
&esp;&esp;枪手像听了个笑话似地“哈”了一声,“你猜现在怎么没动静了?”
&esp;&esp;动静?余桥这才惊觉,刚才剧烈的呼吸和心跳屏蔽了周围的声音,现在四下里除了虫鸣,就只剩手下败将的呻吟了。
&esp;&esp;“没有霰弹枪他算个屁!已经被打成筛子了!尸体就在你们的破车旁边!一会儿你去看!”
&esp;&esp;有飞虫撞在睫毛上,余桥眨了眨眼,“真的吗?你们……他死了?”
&esp;&esp;“快起来!别逼我!”
&esp;&esp;“跟她啰嗦什么!打她胳膊!”
&esp;&esp;“不会吧?”余桥定定看着枪手的脸,“他怎么可能……”
&esp;&esp;“快开枪!”
&esp;&esp;“你闭嘴!你快起来!”
&esp;&esp;“你骗人,我不信。”
&esp;&esp;“你是傻x吗?!开枪啊!”
&esp;&esp;砰!
&esp;&esp;地上的人应声弹了一下,脑门腾起一片小小的血雾,脸歪朝余桥,瞪着眼,却再也说不了脏话了。
&esp;&esp;怔愣片刻,余桥扔下怀里的胳膊,撑着地,蹬着腿往后挪。
&esp;&esp;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面前被打死了。凶手是他的同伴。
&esp;&esp;为什么又遇到了这样的事?她感觉呼吸困难。
&esp;&esp;“再跟你说一次!别以为人家要活的我就不敢开枪!数三下,你就给我爬起来!然后我让你干嘛你就……”
&esp;&esp;“余桥,闭眼。”
&esp;&esp;一道银光横到了枪手喉间,形同鬼魅的高大身影从背后笼住了他。
&esp;&esp;时盛像是由夜色和雾气凝聚而成,存在,但模糊。
&esp;&esp;余桥只看得清半只被血浸红的眼睛。
&esp;&esp;“快闭眼!”
&esp;&esp;69 ——“别死了。”——“别让我死了。”
&esp;&esp;余桥依言闭了眼。她知道时盛要做什么。
&esp;&esp;可就是因为知道,她又很快睁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