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她还是知道了,拒绝了你,你因爱成恨,所以杀了她?”许之城步步紧逼。
&esp;&esp;文浔摇头:“人人都说大理寺的许大人断案如神,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esp;&esp;许之城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还是意外于文浔的冷静。一般的人如果被指责是杀人凶手时,一定是或暴躁或混乱或申辩,许之城可以从这些表现里窥得信息进而判断。
&esp;&esp;可是文浔此时的态度太平静了,即便是眼神也没有什么波澜。
&esp;&esp;许之城盯着他许久,仍是只看到他如同死灰一般的眼底。
&esp;&esp;许之城舒了一口气:“你的那些面具是哪里来的?”
&esp;&esp;“面具?”文浔重新抬头,“你是说我放在文澜书院的面具?哦,那也是艾慕澄送我的,有一次她从庙会回来,顺手送了我几只。”
&esp;&esp;“你喜欢那种样式的面具?”
&esp;&esp;文浔木然地摇摇头:“我一向不怎么逛集市,对这些玩意儿也不感兴趣,这些面具色彩又太过艳丽,像是孩童的玩具。不过艾慕澄倒十分喜欢,兴许她有些孩童心性吧?”
&esp;&esp;“这些面具戴起来舒适么?我看着有点儿不服帖。”许之城试探道。
&esp;&esp;文浔摇摇头:“谁知道呢,成年人无事又怎会戴这样的面具,除非是逗小孩儿。”
&esp;&esp;许之城仔细看着他的表情,试图从文浔的表情中找出些许信息,然而文浔始终波澜不惊,一丝瑕疵也无。
&esp;&esp;回到堂上,纪春明还没有离去,见到许之城后便迎了上来:“许大人,问的如何?”
&esp;&esp;许之城摇摇头:“滴水不漏。不过他承认了对艾慕澄有意,但不承认因爱生恨,更不承认杀人。”
&esp;&esp;纪春明“哼”了一声:“负隅顽抗,看他还能撑多久。”他拿过衙役刚刚从文浔房内搜出的物品,“许大人再看看这些面具。”
&esp;&esp;“这是从书院中搜出的?”许之城拿起一只仔细查看。
&esp;&esp;“正是,一共有三个。”纪春明道。
&esp;&esp;许之城将三只面具反复看了几遍,不由皱起了眉头:“文浔的住处可搜查了?有没有其他的面具?”
&esp;&esp;一旁的衙役回道:“都搜过了,未见有其他的面具。”
&esp;&esp;纪春明点头:“大约他把面具都放在书院了。”
&esp;&esp;“这些面具完全没有戴过的痕迹。”许之城说,“就连上面扣绳的结也没解开过,倘若解开过再系上一定会有痕迹,可惜这三只都没有。”
&esp;&esp;纪春明当然明白许之城所说的意思,如果文浔根本没戴过面具,那么袭击大理寺陈功和文澜书院陈生的人就不会是他。
&esp;&esp;“会不会是他偷袭之后就将面具丢弃了?又或者他还有一个帮凶?”纪春明的眉头拧成一个结,“若是真有帮凶就更复杂了,你说是不是,许大人?”
&esp;&esp;许之城没有立即回应纪春明,他在等一个消息,从文教习家乡传来的消息。
&esp;&esp;帽儿虽然不通文墨,不懂习武,大多数时候还有点儿懒,但是探查消息却是他的强项。许之城见过许多人,可以做到迅速从市井中剥离出蛛丝马迹线索的人,没有谁能强过帽儿。
&esp;&esp;果然,帽儿并没有让许之城等太久,他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esp;&esp;文教习,名文浔,浙江嘉兴人士,原本家中殷实,后一夜败落,文浔自此离开家乡,来到京师,因为学问好便一直在文澜书院做教习。文浔为人低调内敛,从不争强好胜,平日里态度和缓,只是不大和人来往,除了艾慕澄外,无人与他走的近。
&esp;&esp;文浔在文澜书院一直中规中矩,并无什么特别。特别的是他在家乡的这段过往。
&esp;&esp;文浔在家乡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大夫,主攻外伤,他的家中本就世代行医,到了他这一代,医术已是十分了得。加上文浔对行医兴趣极大,又聪敏好学,坐诊后将名气做得越来越大。
&esp;&esp;相对于看个风寒咳症,文浔更倾向于治疗外伤,他甚至四处寻访这方面的名医,虚心请教,学到不少真本事。且不要说普通的皮外伤或是接骨,即便是剃骨疗伤,剖腹取病灶这类的事也不是没有,尤其是刀功和缝合术在当地可算是一绝。
&esp;&esp;文家的名气越来越响,医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成为当地数得上的大户。可是天不遂人愿,文浔一家的顺遂止于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