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叶庭光脸色微变,但仍旧不语。
&esp;&esp;这时,她忽然在角落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挑了挑眉,举杯朝对方走近:
&esp;&esp;「这不是我们的陈大主编吗?记者先生今晚怎么有空?」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esp;&esp;陈志远转身与她碰杯,但眼中笑意不到底:「明珠小姐唱得好,自然是该亲耳听听。」明珠抿唇一笑:「你一向只听新闻价值,今晚也算值回票价?」
&esp;&esp;「如果明天早上各报头条都是『当家花旦技惊四座』,我也不奇怪。」陈志远回得平静,眼神却有一瞬间停在她眉间,「只是……你今晚太锋芒毕露了,小心招来不该惹的人。」
&esp;&esp;「怕锋芒,就不要上台。」明珠回得轻柔却篤定,「不过谢谢提醒。」
&esp;&esp;这时,一名身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他是政务部副秘书长丁永昌,素有权势,素来口出轻薄。
&esp;&esp;他朝着明珠举杯笑道:「明珠小姐今晚唱得真不错,不如赏个面子,陪我喝一杯?」语气虽带笑,语尾却含着不容推拒的傲慢。
&esp;&esp;明珠礼貌一笑,语气不卑不亢:「唱戏的是我,应酬的是别人。若说合作,自有掌事的人安排。」
&esp;&esp;丁永昌哈哈一笑,举杯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戏謔:「这上海滩说到底,还不是我们几个点头的事儿?明珠小姐这样的人物,唱得好,长得又标緻,要是再肯常陪陪我们几个老爷子说说话,哪条路走不顺?以后谁还敢不给面子?」
&esp;&esp;说着,竟伸手去碰她的手腕——
&esp;&esp;下一秒,一记响亮耳光猛然落下。
&esp;&esp;明珠直直地看着他,冷声道:「我说过,我唱戏,不陪笑。」
&esp;&esp;丁永昌怒极:「你知道我是谁吗?!」
&esp;&esp;明珠神色毫无波澜:「你可以是谁,但我不是谁的玩物。」
&esp;&esp;空气凝滞,眾人屏息,叶庭光脸色铁青未语,宾客错愕后退,几位外国人看向主持人,场面一度胶着。陈志远站在原地,酒杯稳如山。他没说话,眼神却彷彿早知这一场戏,才刚开始。明珠站得笔挺,灯光照在她肩头,她如一柄出鞘长剑,清冷、坚韧、无惧。
&esp;&esp;宴会散场,宾客陆续离去,洋楼内渐渐沉入夜色。廊灯昏黄,墙上的画影摇晃如魅。明珠换下礼服,正要离场,一道沉沉的脚步声从身后逼近。
&esp;&esp;她转身,看见叶庭光站在廊道尽头,脸色阴沉,目光如刃。他走近,一言不发,直到站在她面前,方才冷冷开口:
&esp;&esp;明珠神色不动,直视他:「我只知道他无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esp;&esp;「该做的事?」叶庭光冷笑,「在那种场合,当着外宾、当着那些大官的面,你一个戏子打了丁永昌,你知道这件事会带来多大麻烦吗?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esp;&esp;「那你交代得很好啊,刚才我看你低声下气地陪笑赔罪,倒也一副姿态做得体面。」
&esp;&esp;明珠话语冰冷,眼神坚定,「我不后悔。」
&esp;&esp;叶庭光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咆哮:「我今天在场还能挡,明天呢?后天呢?丁永昌是什么人?他一句话,不要说上台,你连上海都待不了!」
&esp;&esp;「那就不上了。」明珠淡声答道。
&esp;&esp;叶庭光的怒意终于如火山喷发,声音拔高,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esp;&esp;明珠抬头望向他,语气坚定:「我说了,我叫做明珠。」
&esp;&esp;「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真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对抗整个上海滩?!」
&esp;&esp;她抬头望向他,神情平静:「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从不靠谁活命,也不打算为了谁低头。」
&esp;&esp;叶庭光看着她,目光一瞬间复杂至极,彷彿恨意与痛意交织。他咬牙低吼:「你还真是像极了你娘,一样的倔,一样的狂。嘴巴硬,骨头也硬,到最后还不是——」
&esp;&esp;明珠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够了!你到底还想在我娘头上泼多少脏水?她是你一手逼走的!」
&esp;&esp;「你那些年对她做了什么,我全都记得。你想捧她出头,她不从;你说她配不上这姓叶的家,她就闭嘴不争。可她从没低头,也从没卖过自己。最后,她寧可拋下我,也不愿再活在你的阴影底下……」
&esp;&esp;叶庭光脸色一沉,怒意未消:「她自己选的路,能怪谁?」
&esp;&esp;明珠冷笑,语带哀伤:「她甚至连娘家都没回……你赢了,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但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不是她,我会站在你面前,看着你垮掉。」
&esp;&esp;「看着我垮掉?兰心,你所有的一切可都是我给的……既然你要这么走下去,那就别怪我。」
&esp;&esp;他冷笑一声,语气如冰:「从今天起,你跟我没任何关係。谁再敢给你安排演出、写你的名字、让你站上舞台——我一个个拔掉。」
&esp;&esp;明珠神色一震,但瞬间掩去波动。
&esp;&esp;他逼近一步,眼神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