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姓叶的,你能走多远。」
&esp;&esp;明珠没再回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霜,随即猛地转身,拂袖而去。红裙如火,决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sp;&esp;叶庭光站在原地,沉沉喘息,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esp;&esp;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是他身边多年的人,一直默默随行,鲜少插话。
&esp;&esp;那人低声开口:「叶先生……小姐这样闹下去,怕是不好收场。再说……她现在这样,实在也难以控制了。」
&esp;&esp;叶庭光冷冷一哼,没有回应。
&esp;&esp;那人又道:「那是不是该考虑……另起一位听话的?我们的人才里,近来倒是有个……还挺乾净的。」
&esp;&esp;叶庭光眸光微动,没有回头,也没点头,只是淡淡说了句:
&esp;&esp;「这里是我打造的,谁红谁退——我说了算。」
&esp;&esp;他的声音不大,却沉如雷霆,落地有声。
&esp;&esp;夜色沉沉,图书馆的灯光泛着温暖的黄色。赵小倩坐在资料桌前,翻动着一份泛黄的《上海文艺报》影印件,旁边堆叠着几本老旧期刊与剪报。
&esp;&esp;林泽将报刊资料一页页翻过,眉头时而微皱。小倩坐在他对面,笔电开着,萤幕上是一份整理中的演出记录表。
&esp;&esp;「你看这个。」他终于开口,指着一张1930年的节目单,「苏曼丽的名字早就在主厅上出现了,而且不只一次。」
&esp;&esp;小倩凑过去看,只见那张泛黄的纸张上,「主厅特别节目」栏目下,苏曼丽的名字排在第三位,前后还有其他熟悉的名字——明珠、金玲、周洛华……
&esp;&esp;「她早就有资格上主场了。」林泽语气低沉,「但人气始终不如明珠,报导几乎都集中在明珠身上,对苏曼丽的评价……总是止于『声音婉转、风姿可人』。」
&esp;&esp;「意思就是,她一直在明珠的光影之下。」小倩轻声补上。
&esp;&esp;林泽沉默片刻,翻开另一份资料,他指了指报头:「你看这个,这场你记得吧?」
&esp;&esp;「我知道,这是1932年的某场酒会,当时好多政商名流都有出席,主办方有邀请盛乐门表演,明珠曼丽也都在场。而且——」
&esp;&esp;「很多后来的评论都提到,这是苏曼丽人气转捩点。」
&esp;&esp;林泽点点头,低声道:「对,就是从这场之后,她的名字出现在主页的频率明显提高,还开始有观眾写信到报社提她。」
&esp;&esp;林泽将报纸摊平,翻到照片那页,语气低了下来:「但你看这张照片,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照片是酒会现场的全景,灯火璀璨、宾客云集,中央是一个正准备献唱的女子,风姿绰约,正是苏曼丽。然而右下角却有一块明显模糊的区块,与其他细节的清晰度完全不符。
&esp;&esp;小倩蹙起眉,伸手指着那一角:「这边……怎么像是被涂过?这不是印刷问题,是后製过的影像处理。」
&esp;&esp;小倩盯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眉头越皱越深。
&esp;&esp;「这场酒会的流程表我找到了。」她点开笔电,一份pdf文件出现在萤幕上。
&esp;&esp;「明珠开场时唱了《秋水歌》,压轴要唱《寻月》……曼丽也有在表演名单上面。」林泽看着电脑萤幕说道。
&esp;&esp;「你再看这份报纸。」小倩递给他那页报导。
&esp;&esp;「酒会中段,曼丽唱了一首《春水东流》。但报导写到尾声,她又唱了《花样年华》……这首是她后来最有名的作品之一。」林泽一边读一边回顾。
&esp;&esp;「问题就在这里。」小倩语气低了下来,「压轴应该是明珠。《寻月》是特别编排,原订的重头戏。可报导完全没提明珠,反而说曼丽唱了两首,『一曲婉转如春雨,一曲激盪似惊雷』,全场起立鼓掌。」
&esp;&esp;林泽缓缓开口:「这就只能是临时加唱了。她原本应该只有一首,最后却唱了两首,还成为报导焦点。」
&esp;&esp;小倩点头,又像想起什么:「你还记得那份小报上的一句话吗?『盛会夜,星光之外亦有微波涟漪』……当时我觉得是写得浮夸,现在看,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esp;&esp;林泽低声回应:「多半那晚出了事,只是……被压了下来。」
&esp;&esp;空气中忽然安静下来,灯光静静洒在纸面上,纸张泛着旧时代的沉默与缄默。小倩眼中浮现某种冷静的推理光芒:「明珠那晚……可能做了什么。盛乐门为了维持面子,把事情压了下来。于是整个报导焦点,就顺势推向曼丽。」
&esp;&esp;「而那一晚,就是她真正人气暴涨的开始。」她语气微沉,「不是靠计画,不是靠宣传,而是——一场舞台上的真空瞬间,她刚好在场,并撑住了。」
&esp;&esp;林泽望着她,轻声说道:「她不是接棒,而是接住了一场崩溃。」
&esp;&esp;「她也从此——一步踏进了主角的位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