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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潜伏的线索（第2页）

&esp;&esp;姚月蓉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旋即点头：「怎么有空来？」

&esp;&esp;「刚好经过附近，想到您，就想来看看。」

&esp;&esp;她的声音温柔，语调自然。姚月蓉望了她一眼，迟疑片刻，还是侧身让出门道：「进来吧。」

&esp;&esp;屋内依旧简洁乾净。墙上掛着几张褪色的戏照，其中一张是几位旗袍女子并肩站在舞台边，一个个笑得明亮而距离遥远。茶几上那叠报纸早已泛黄，其中一页还能依稀看到「盛乐门」三字。

&esp;&esp;「这地方，还像记忆中的样子吗？」姚月蓉低声问，目光停在那张团照上。

&esp;&esp;「像。」女子环顾四周，笑了笑，「只是比记忆里安静了许多。」

&esp;&esp;「这些照片……还是那时候的吧？你总说捨不得丢，看来还真没丢。」

&esp;&esp;姚月蓉摇头：「人老了，就喜欢留点东西陪着。」

&esp;&esp;女子落座，像回到熟悉的老场景。两人话题渐渐回到那些旧日舞台、演出的细节。姚月蓉给她倒了茶，也没急着说什么。

&esp;&esp;接着，女子视线瞥过那张照片，声音有些发虚：「那时候的舞台……很亮。」

&esp;&esp;她接过杯子，看着热气升腾，半晌才开口：「我家从来不让人碰舞台的事。」

&esp;&esp;姚月蓉闻言，眼角微挑：「是吗？」

&esp;&esp;女子轻轻点头，语气近乎自言自语：「我祖母以前……曾站在台上。据说，那时她是最红的，能让全场静下来，据说那时有她在的场次一位难求，许多人一掷千金，就只为听她一个转音。」

&esp;&esp;「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姚月蓉语气平淡，却透着些许沉。

&esp;&esp;女子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那张照片上：「但后来，她被撤下来。没人说原因，只知道一夜之间，台上的人就换了。」

&esp;&esp;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自此，她就没再唱过了。她说，那个舞台是借的，不是给她的。她说，真正的光太亮了，会照得人看不清自己。」

&esp;&esp;姚月蓉盯着茶水中轻微的涟漪，没有出声。

&esp;&esp;「她也提过你们几个。」女子轻声说，「说有些人再努力也敌不过命数——尤其是那两位……她说，她亲眼看着她们走进黑暗。」

&esp;&esp;姚月蓉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她：「然后呢？」

&esp;&esp;「她不让我母亲唱，也不让我碰任何舞台上的东西。连灯光都不能靠近。说那不是为我们点的。」

&esp;&esp;「所以你后来也没唱。」姚月蓉低低的说道。

&esp;&esp;女子笑了笑：「唱了。但只是在心里。」

&esp;&esp;姚月蓉微微一顿，望着她，过了许久才问：「那你今天来，是想唱出声来了？」

&esp;&esp;女子语气温和，像什么都没听懂：「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您，还好不好。而且听说最近有人在查盛乐门的事。」

&esp;&esp;姚月蓉望向窗外，语气依旧平静：「年轻人哪，间着没事。老戏班子，有什么好查的？」

&esp;&esp;「是啊。」女子点头，语气平静如水，「但有时候，年轻人问的问题，会让一些尘封的故事重新浮出来。」

&esp;&esp;姚月蓉缓缓点头：「我还在，记忆也还在。只是——有些东西不适合被翻出来看。」姚月蓉端着茶杯，看着杯中倒映的光影，那里藏着她不愿轻易交出的记忆。

&esp;&esp;女子点点头，从未逼问一句。只是看着那些褪色的照片，眼神里像藏着一场未完的曲目。

&esp;&esp;而另一端，有人仍在追索着这条记忆的线索。

&esp;&esp;翌日清晨，文学院旧楼。

&esp;&esp;早上八点二十，文学院旧楼五楼的教室已坐了大半学生。

&esp;&esp;推门声响起，小倩穿着素色外套，弯着腰从文学院侧门溜进教室，避开正门那排会被教授正对着的座位。她抱着笔电和资料夹，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最后一排角落是她今天的避难所。

&esp;&esp;这节课她早打算翘掉，去图书馆地下一楼查盛乐门的封存报刊，结果刚下楼梯时，远远就看到周慧芝出现在走廊尽头——八点整，毫无误差。

&esp;&esp;她立刻改变路线，像逃兵一样掉头上楼，装作是来听课的好学生。

&esp;&esp;讲台上的周教授，一身深灰色旗袍改良式长外套，神色冷静地整理着课堂资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此时的她正低头翻着笔记，没看人。

&esp;&esp;「应该没被发现。」小倩心想，一边想着昨晚那场意外的餐厅重逢，一边祈祷今天可以安然无事度过。她安静地坐到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藏在高高堆起的书包和笔电后头，连身体都往下缩了缩。

&esp;&esp;教室鐘声响起，周教授翻开笔记本，语气如常：「今天我们接着上次未讲完的部分——民初戏剧与都市传播模式的初步形成。请翻到。」

&esp;&esp;小倩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躲过了。

&esp;&esp;直到点名时，那声毫无起伏的语调响起：

&esp;&esp;「赵小倩，请上来报告。」

&esp;&esp;她整个人差点从椅子滑下去。

&esp;&esp;「哇……她被点名了耶。」

&esp;&esp;「她不是刚刚才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