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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浮光掠影（第3页）

&esp;&esp;进门是一片寧静，昏黄灯光、磨石子地板、壁上掛着法国画报与几幅装饰画，混合着咖啡香与皮革老书的味道。

&esp;&esp;侍者一见他们进门便微笑致意，引他们至靠窗的双人座。窗外是一小片庭院，有玫瑰花丛与小圆桌，光影斑驳地洒在地砖上。

&esp;&esp;「这地方不错。」曼丽环顾四周，眼神轻柔，「不像外头那么张扬。」

&esp;&esp;「这里以前是法国传教士的宅邸，后来改成咖啡馆，只有熟客才知道。」陈志远笑着替她拉开椅子。

&esp;&esp;侍者送上菜单，曼丽随手翻了翻：「中午吃这些甜点和三明治，不太像你平常的作风。」

&esp;&esp;「今天就让我破例。」陈志远笑道，他点了火腿三明治与浓咖啡，帮曼丽点了香草奶油焗吐司和一客水果沙拉，再加一杯玫瑰拿铁。

&esp;&esp;曼丽脱下手套，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一丝放松。「我以前只在报纸上看到过这间店，没想到真的能进来坐着。」

&esp;&esp;「那是以前的曼丽，」陈志远柔声说，「现在的你，是能让这里为你预留座位的人。」

&esp;&esp;曼丽闻言没有立刻回话，低头用小刀切开吐司，一边低声笑道：「你这嘴，跟笔下一样会哄人。」

&esp;&esp;「我可是记者，靠嘴吃饭的。」

&esp;&esp;两人对视而笑。窗外阳光滤过树叶，一点一点落在桌面上，像是午后也被这场短暂的平静所打动。

&esp;&esp;咖啡上桌时，曼丽闻了闻杯中香气，忽然问：「你以前，也会带别人来这里吗？」

&esp;&esp;陈志远顿了顿，才答：「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esp;&esp;她眼神轻闪，没说什么，只用银叉叉起一块苹果，一点一点地吃着。阳光在她睫毛上跳动，脸颊浮着淡淡的粉，像极了被阳光吻过的晚霞。

&esp;&esp;「有时我会想，若是早几年遇到你——」她忽然说。

&esp;&esp;陈志远正端杯，手顿了一下，却没让她说完。

&esp;&esp;「别说这种话，我怕听。」他声音低沉而温柔，眼神却不再闪避，「我不想知道早几年会怎样，我只想现在你还愿意坐在这里。」

&esp;&esp;她垂下眼，杯里的玫瑰花瓣摇晃，恰似心底未平的涟漪。

&esp;&esp;这一顿午餐，不丰盛，却像是漫长舞台生涯中的一场短暂幕间，一个能让人偷得浮生半日间的美好时光。

&esp;&esp;两人走出珂蕾咖啡馆时，阳光已从晨间的柔和转为锋利，斜斜照在霞飞路的石板路上，连人影都被拉得细长。曼丽抬手遮了遮额头，忍不住笑道：「我们是不是坐太久了？外头都快晒出油来了。」

&esp;&esp;陈志远也眯起眼，看着街角一名小贩正推着汽水车走过，铃声叮噹作响，几个小孩围上前去买汽水。他转头望向曼丽，语气轻松：「要不要也来一瓶？这可是上海滩小孩夏天的救命仙水。」

&esp;&esp;「汽水？」曼丽笑出声，「我现在这打扮，喝汽水像话吗？」

&esp;&esp;「像个还记得怎么开心的大明星。」他不动声色地说，已快步走去买了一瓶。

&esp;&esp;曼丽原想拒绝，但看见他拆瓶盖、将汽水递过来时那副认真的模样，竟也接了下来。瓶身冰凉，冒着小气泡的橘子汽水在她唇齿间炸开，她轻嘶了一声，随即抿嘴一笑。

&esp;&esp;「这味道……比我想像的还好。」

&esp;&esp;「这种东西嘛，不是靠价钱取胜，是靠记忆。」陈志远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彷彿不只是说汽水。

&esp;&esp;曼丽低下头，没回话，只是慢慢啜饮。汽水的甜，和他刚才话里的意有所指，在这酷热的阳光下交织成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esp;&esp;「接下来去哪里？」她终于问道，语气像是接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夏日小旅行。

&esp;&esp;「这么神祕？」曼丽忍不住笑道。

&esp;&esp;「还有行程。」他望向街角的鐘楼，「不过我们得先换个地方，避避太阳。」

&esp;&esp;「你这人还挺会安排的嘛。」

&esp;&esp;「今天这天，是我精心策划了很久的节目表，曼丽小姐，你就安心当贵宾吧。」

&esp;&esp;曼丽轻哼一声，把空汽水瓶交给他，继续往车子方向走去。阳光照在她旗袍的缎面上，泛出细细的光，像是水面闪烁的波纹，一下一下，洒进他心里。

&esp;&esp;下一站——或许是一场黄昏散步，或是预告着夜晚将至的浪漫序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