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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暗流（第2页）

&esp;&esp;小倩愣住，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esp;&esp;周慧芝抬起头，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教室，最后停在小倩身上。

&esp;&esp;「赵同学，真高兴你还记得今天有课。」

&esp;&esp;全班窃笑，小倩只好点头赔笑：「对不起老师，公车误点。」

&esp;&esp;「你的『公车』是不是每天都误点？」周慧芝面无表情，「那下次提早半小时出门，帮它改运。」

&esp;&esp;小倩低头坐好，小声嘀咕：「她怎么记性这么好……」

&esp;&esp;林泽忍笑，故作认真地帮她翻课本页数。

&esp;&esp;此时，第一组学生的简报画面终于投射出来。萤幕上跳出标题：

&esp;&esp;《报纸遗跡与舞台记忆：从〈上海文艺报〉看民初戏剧新闻的叙事选择》

&esp;&esp;萤幕上打出的几个名字，让林泽和小倩同时坐直了身体——叶庭光、陈志远、《上海文艺报》。

&esp;&esp;主讲的女同学一边翻稿，一边说道：

&esp;&esp;「我们这组选择以《上海文艺报》为切入点，来讨论民初戏剧与都市传播的互动模式。这份报刊成立于1920年代初期，起初主打通俗戏剧评论与艺人访谈，逐渐成为当时文艺圈与影剧圈的重要平台，也与几个主要歌舞厅──像是盛乐门、天声班，有过紧密合作。」

&esp;&esp;她翻过一页，语气微微压低：

&esp;&esp;「1920年代中期，报社曾出现过一次经营危机，据说是因为某位当时主笔记者大幅调整了编辑与报导方向，从纯娱乐路线转向具有更多社会关怀的批评性内容。这一转变引发了当时文化圈的争议，也导致报社资金一度断裂。」

&esp;&esp;一旁的同组同学补充道：

&esp;&esp;「当时的说法是，一位背景极其低调的投资者介入，协助稳住局势──他的名字出现在一些旧帐本上，叫做叶庭光。之后，《上海文艺报》虽然保持表面上的独立性，但内部决策似乎也因此受到某种程度的影响。」

&esp;&esp;「到了1933年中，《上海文艺报》再度陷入风波。有资料显示，当时社内某位核心成员，曾试图大篇幅报导一位戏曲名伶的復出动态，引起内部高层不满。而就在那段时间，原本的投资者突然撤资，导致报社几乎停刊，该记者也在几週后宣布暂别文坛。」

&esp;&esp;小倩手中的笔顿了顿，眼神直直盯着投影幕上那行「1933年、文艺报、戏曲名伶復出」的字样。她下意识偏过头看了林泽一眼，两人四目相接，彼此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惊讶与悸动。

&esp;&esp;「你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吗？」小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问。

&esp;&esp;林泽皱起眉头，微微摇头：「不可能是巧合。戏曲名伶、报导风波、记者暂别……这根本就像是在影射——」

&esp;&esp;「明珠跟陈志远。」小倩低声补完。

&esp;&esp;林泽咬住唇，若有所思地望着讲台：「还有叶庭光。」

&esp;&esp;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esp;&esp;「这些资料主要来自报社旧日的编辑日志与几则口述史访谈，内容片段零碎，但我们推测，《上海文艺报》从早年到后期，其实一直在文化与资本、艺术与立场之间摇摆挣扎。」

&esp;&esp;投影画面中出现几张泛黄的报纸扫描、剪报标题与一张模糊的团体合照，林泽认出其中一人极像盛乐门旧资料中那张「晚宴照」里的陈志远，心脏「咚」地一声一沉。

&esp;&esp;讲台上，报告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对他们两人来说，彷彿已经变成背景音。那段被尘封的过往，在他们眼前一块块拼贴起来，不再只是戏剧史的註脚，而是案件里尚未说完的真相。

&esp;&esp;「你不觉得……」小倩紧握着笔，声音愈发压低，「那位记者的暂别，也许不是单纯的辞职，而是被——」

&esp;&esp;「逼退的。」林泽接道，语气紧绷。

&esp;&esp;两人同时回头看了坐在后排的周慧芝一眼。

&esp;&esp;周慧芝正盯着报告学生的简报页，眼神沉静得近乎冷冽，却在他们回头的那一刻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们明白了。更多的话，下课再说。林泽与小倩对视一眼，心头震动——那是他们从旧资料中见过的名字与影像，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被提及，而且，是出自别人口中。

&esp;&esp;班上学生反应各异，有人听得入迷，有人开始翻书对照资料，还有人开始讨论这冷门的议题。

&esp;&esp;周慧芝听完报告后，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却不失威严：「这组的资料整理得还不错，虽然文献有限，但叙事清楚，值得讨论。但我提醒大家一句，处理歷史文本时，特别是涉及人物真实姓名的报导，务必审慎。歷史不是剧本，错了一笔，就可能扭曲一段生命。」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略微转向小倩与林泽，语气不变：

&esp;&esp;讲完后，她的目光再次扫向林泽与小倩，语气不动声色：

&esp;&esp;「赵同学、林同学，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好的补交作业还没看见，别以为期末报告就可以蒙混过去。」

&esp;&esp;林泽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倩已经嘟囔：「怎么每次都要被叫过去……」

&esp;&esp;但两人都知道，这一次被「请去办公室」，绝不只是为了什么迟交作业这么简单。

&esp;&esp;他们三人心知肚明，幕后那隐隐牵动命运的绳索，正在慢慢地收紧。

&esp;&esp;在办公室里，百叶窗拉了一半，阳光斜洒进来，落在桌上的几叠旧报纸影印件与泛黄的笔记上。周慧芝坐在书桌后，推了推眼镜，静静翻着其中一份复印资料，神情比平常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