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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风起之时（第3页）

&esp;&esp;陈志远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字跡。屋内的灯光不明不暗，将他脸上的疲惫拉得更深了一些。

&esp;&esp;「其实……她还是不知道，之前是你亲自去求的叶庭光，才让她有机会留下。」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只记得你后来替她收场，却不知道你早就为她撑过最难的时候。」

&esp;&esp;曼丽没接话，只是走到一旁椅子坐下。指尖不自觉地绕着披肩一角轻轻打转，像是在压住什么念头。

&esp;&esp;她没说的是，她不需要明珠知道。只要对方能好好活着，能站在舞台上闪光，她愿意什么都不说。

&esp;&esp;「她现在……还会回来吗？」她终于问出口，声音低得像雾里的雨。

&esp;&esp;陈志远抬起头，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眼神暗了一瞬：「我会让她回来。就算走得再远，只要她还记得那块舞台……她就会回来。」

&esp;&esp;曼丽点点头，轻声说：「那我们就等她。」

&esp;&esp;语毕，她站起身，原本打算离开，却在桌边一角发现了那份《夜声慢》。她伸手拿起，语气才轻松些——

&esp;&esp;「你最近连副刊也这么上心？」

&esp;&esp;陈志远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句：「总要有人把关，不然那些编辑又要拿过期的文凑版面。」

&esp;&esp;「那我看看今天有什么佳作？」曼丽随口说着，将那份副刊展开。几篇读者投稿的诗文佔了半版，另一边则是编辑部特选栏——

&esp;&esp;「一念如初，一眼万年。她不说一句，我却句句记得。时光不语，我便为她埋下名字——在无人知晓的诗行里。」

&esp;&esp;诗的下方，署名仅两个字母：zy

&esp;&esp;曼丽怔了片刻，指尖轻轻滑过纸张。

&esp;&esp;「这是你写的？」她问，语气平淡，却听得出藏着波动。

&esp;&esp;陈志远终于抬头看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esp;&esp;陈志远眉眼未动，却没否认。

&esp;&esp;曼丽嘴角浮起一抹近乎少年般的笑意，低低道：「那这投稿者……倒是挺了解我。」

&esp;&esp;他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那一瞬间，沉重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拨开了些。两人对望，彼此都读懂了些什么，却也都没有说破。

&esp;&esp;「你那篇诗啊……写得太隐了，下次能不能换我名字上去？」她低笑一声，试图让气氛轻些。

&esp;&esp;「那你不怕被人拿来做新闻？」他故意反问。

&esp;&esp;「怕啊，」曼丽歪了歪头，声音像是喃喃梦语，「但比起被你隐藏……我更怕你不写了。」

&esp;&esp;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张报纸摺好，轻轻收进自己手提包的内袋。

&esp;&esp;灯光静静落在他们之间，没有拥抱，没有告白，只有一份被揉碎藏起的温柔，在黑夜里悄然盛开。

&esp;&esp;屋内只剩时鐘滴答作响，还有那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诗句，在她心里盘旋。

&esp;&esp;有些名字，不一定要说出口。有些记忆，也不全是属于她自己的。

&esp;&esp;——她忽然想起了那天下午，天气灰沉得像未开的戏幕，而她走进了叶庭光的私人会所。

&esp;&esp;当时的天气阴沉，窗外的枝叶被风刮得咯吱作响。她还记得，那张紫檀书桌后的男人，抬眼望她的神情——难以亲近，不近人情，连呼吸都像带着算计。「你若真想帮她，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叶庭光说得冷淡，「她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esp;&esp;曼丽站在他面前，紧握着那份剧团名单，压着嗓音道：「她是真的有实力，也不是什么贪慕虚荣的人。只是这几年……总有些事让她退后了半步。」

&esp;&esp;叶庭光没回答，只是低头点燃一支烟，烟雾缓缓上升，遮住了他微动的眼神。

&esp;&esp;「是朋友，当然关心。」曼丽不卑不亢地答。

&esp;&esp;男人沉默半晌，才冷冷说了一句：「人若没本事站稳，就要学会跌得不那么难看。」

&esp;&esp;那天她离开时，天已全黑。会所外下着细雪，落在她黑色长靴上，一片片化成湿痕。她走得不快，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想。

&esp;&esp;她隐约觉得——叶庭光口中那份冷酷，并不只是来自于权力习性，更像是……一种极端的矛盾与失望。

&esp;&esp;她不知道她替明珠争来的，到底是机会，还是一场更漫长的消耗。

&esp;&esp;而现在，她坐在陈志远的对面，看着他手中的诗稿，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esp;&esp;有些事，她替明珠争过、求过、撑过，可最终，或许她们三个人……都只是风暴中的人，各自抓着那一点不愿放手的执念罢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