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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光影迷踪（第2页）

&esp;&esp;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林泽和小倩匆匆推门而入。两人神色皆带着仓皇，眼神在室内迅速扫过，最后落在病床上的姚月蓉身上。

&esp;&esp;「姚奶奶……？」林泽压低声音，还未走近，语气已掩不住激动。

&esp;&esp;姚月蓉转过头，眼神迟疑地落在他们脸上，眉峰蹙起：「你……你叫我什么？」

&esp;&esp;林泽一愣，下意识看了小倩一眼，刚想解释，姚月蓉已猛地坐直，声音颤着却明显带着怒气：「谁准你们这样叫我？我今年才十六！谁是奶奶？！」

&esp;&esp;她气得胸口起伏，手紧抓着床单，像是随时会挣脱所有束缚般，「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曼丽姐呢？她不是说今天要排戏，还说要把头面重新梳一遍……怎么都不见了？！」

&esp;&esp;小倩急忙上前：「姚奶奶，你先别激动……」

&esp;&esp;「别叫我那个名字！」姚月蓉狠狠打断，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尖锐，「我不是什么奶奶，我还没登台！我今天才要帮曼丽姐递扇子！」

&esp;&esp;她的手已颤抖起来，唇色也渐渐失血。整个人彷彿忽然掉进另一段时空，一口气说出一连串的名字与场景，语速急促，神情慌乱，似乎下一秒就要撕裂病房的现实壁垒。

&esp;&esp;林泽已察觉不对，刚欲转身叫人，病房门就在此时被推开，医生与护士快步进来。

&esp;&esp;「病人情绪波动太大，先让我们处理一下。」医生语气冷静坚决。

&esp;&esp;林泽与小倩连忙退至门外。

&esp;&esp;门关上的剎那，小倩怔怔看着那道门缝，眼中浮出深深的不安。

&esp;&esp;林泽则低声说：「她……真的还活在那个年代。」

&esp;&esp;病房门「喀」地闔上，隔绝了里头混乱的情绪波动与医护人员压低的指令声。

&esp;&esp;小倩站在门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眶微微泛红：「她怎么……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们……还以为自己才十七岁……」

&esp;&esp;林泽低着头，目光凝在地面某处，良久才开口，声音低哑：「她的记忆……停留在民国时期。就像从那个时间点醒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过了大半辈子。」

&esp;&esp;「可是她明明之前……」小倩话没说完，眼神带着茫然与心疼。

&esp;&esp;周慧芝靠在墙边，脸色比灯光还要沉。她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她失忆的方式不寻常，不是单纯忘了人——是彻底断裂。她像是整个灵魂还活在那个时代，像……从那里穿越而来。」

&esp;&esp;林泽抬起头，眼神也更凝重了几分：「所以你觉得，不是身体醒来太慢……是记忆，被困在那里太久？」

&esp;&esp;周慧芝没回答，只是看着病房门，喃喃自语般说：「我们现在面对的，不只是姚月蓉的记忆问题……是她所记得的那段过去，究竟藏着什么，让她连醒来都无法从中抽身。」

&esp;&esp;小倩怔怔地说：「她刚才一直问曼丽在哪……她是不是知道曼丽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林泽紧盯着门的方向，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们得查下去。也许……她记得的那段民国，不只是记忆。也许那是一段……还没说完的故事。」

&esp;&esp;小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她记忆停留在民国时期，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顺着她的记忆走？」

&esp;&esp;林泽转头看她，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esp;&esp;「我们不要一再提醒她『你醒来了、这里是医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陌生、太衝击了……不然，我们陪她演一场戏——就像她还活在那个年代，我们都是她身边的朋友或熟人。」小倩一口气说完，语气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天真的执着。

&esp;&esp;林泽皱眉：「你是说……角色扮演？」

&esp;&esp;「对。」小倩点头，语气渐渐篤定起来，「我们配合她的世界观、她的时代语言，也许她会比较安心，甚至更愿意开口谈当时的事。反而能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样她也不会觉得自己疯了——不会再被医护人员拉去做什么认知训练，不会被逼着接受自己所谓『记错』了的记忆。」

&esp;&esp;周慧芝凝视着小倩，目光中多了些意外的赞同。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其实……这确实是心理干预的一种方式。进入她的『叙事框架』，而不是把她强行拉回我们的世界。」

&esp;&esp;林泽看着两人，低声说：「那我们就得准备好……去演她所相信的那齣戏。」

&esp;&esp;小倩喃喃道：「不只是演，是进去她的时代……和她一起找出那年没说完的真相。」

&esp;&esp;三人对望一眼，病房内的灯光像是忽然黯淡了一瞬，整个走廊也在屏息等待——

&esp;&esp;那不只是一场角色扮演，更是一次踏入过去的冒险。

&esp;&esp;会议室的灯光偏冷，投影布幕没收起来，墙上还掛着一张岭海大学校友会的合照。桌上堆着歷史年表、旧报纸影本，还有周慧芝刚从图书馆找出的《民国女子剧场研究》手抄稿。

&esp;&esp;林泽坐在桌边翻着一叠手稿，小倩则抱膝坐在椅子上，咬着笔帽，脸上的表情写满纠结。

&esp;&esp;「所以我是剧务对吧？那我见到姚月蓉要叫她——姚小姐还是姚姐？」林泽抬起头问。

&esp;&esp;「直接叫月蓉，比较亲切。」周慧芝一边整理笔记，一边答，「但记得动作不能太快，她还停在十七岁的民国，对陌生人会防备。」

&esp;&esp;「月……蓉……？」林泽试着叫了叫，但神情稍嫌彆扭，似乎还没完全习惯。

&esp;&esp;「那我可以装作跟她熟吗？」小倩举手问，「我如果是学徒，会跟她一起在后台，应该能多说点话吧？」

&esp;&esp;「可以，但不要太主动。你比较像陪唱或帮忙的学徒，记得，语气要轻，要听话。」

&esp;&esp;「好……我试试看。」小倩深吸一口气，忽然换上稚嫩些的声音：「月蓉姐姐，曼丽姐今天好像请假不来，我帮你拿妆盒过来了……」

&esp;&esp;林泽也努力进入角色：「月蓉，排练要开始了。你要先换戏服吗？」

&esp;&esp;他们模仿起来时，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彷彿那段歷史真的从空气中浮现。桌上的檯灯打出一束单一的黄光，把影子拉长，像是在提醒他们：这是一场冒险，也可能是一场错认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