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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沉默的代价（第3页）

&esp;&esp;曼丽踏进屋内，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最近报社的事，我听说了。资金突然回笼，大家都说你做得不错。」

&esp;&esp;志远淡淡应对：「是，事情有转机。」

&esp;&esp;「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曼丽逼问。

&esp;&esp;志远没回答，只是背对着她，去倒了两杯水。

&esp;&esp;「你最近的行为怪得很，我来，就是要弄清楚。」曼丽的声音压得低沉，带着怒火。

&esp;&esp;他转头，眼神冷冷地射向窗外：「这事你不该管。」

&esp;&esp;曼丽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不是不该管。我只是觉得，你变了。」

&esp;&esp;「你是不是跟叶庭光谈过什么？」

&esp;&esp;「我做的是对的。」志远把水放下，声音低而不容置疑，「现在报社能撑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是你该担心的。」

&esp;&esp;「跟我没关係？」曼丽眼神刺痛，「我只是个唱戏的？只能坐在台下看你玩弄这一切？」

&esp;&esp;志远眉头紧皱，语气变得严厉：「你最好别这么说话。」

&esp;&esp;「你早就这样看我了！」曼丽站直了身子，目光如炬，「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不懂、不配问、不该知道？」

&esp;&esp;「曼丽，你唱戏唱得很好，也许太好了。」志远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不耐，「你的世界是台上，光鲜、热闹、乾净。但现实不是戏台。现实脏得多，你不懂。」

&esp;&esp;那句「你不懂」，像刀子一样刺进她耳里。

&esp;&esp;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提袋，喉头堵着气，声音发冷：「那你慢慢懂吧。我今天来，是把你当成从前的志远。但现在看来……你已经不是了。」

&esp;&esp;说完，她转身推门而出。门重重关上时，整个屋子又恢復了沉寂，只剩桌上的杯子在微微震动。

&esp;&esp;志远没追出去，只静静地坐下，过了许久，才抬手覆住了眼。

&esp;&esp;巴黎第七区的夜晚，灯光柔和而幽暗，路边的梧桐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明珠坐在老式扶手椅里，披着丝质长袍，指间轻转着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晃，倒映着她冷静而寡淡的神色。

&esp;&esp;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巴黎的生活确实放松了许多。白天她会穿着剪裁得体的裙装漫步在塞纳河畔，偶尔走进画廊看看当代作品，甚至自己动手涂涂抹抹，在顶楼那间阳光充足的画室里胡乱作画。午后她喜欢逛逛书店或老市集，挑些旧书与香水，然后坐在露天咖啡座，点一份鹅肝酱配白兰地，静静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esp;&esp;这种日子虽然愜意，但其实也像一场逃亡，更像是某种报復。

&esp;&esp;她享受着巴黎这里自在而从容的氛围——没有排戏时紧迫到令人窒息的节奏，也没有父亲与报社高层时时施加的那种无形压力。日子像是被撑开了些空隙，让她终于能自由呼吸，掌握节奏，而不是被节奏牵着走。

&esp;&esp;这里没有苏曼丽的存在。

&esp;&esp;那张总是故作坚毅、眼神倔强的脸，在她脑中时不时闪过，每每一想到那人语气里的天真与自命清高，明珠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紧了紧，连呼吸都隐隐发闷。

&esp;&esp;「虚偽的戏子。」她曾低声骂过自己听不见的空气，一想到苏曼丽还站在舞台上、站在陈志远身边，她就觉得烦躁——不是嫉妒，是厌恶，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嘲讽感。她对那种毫无分寸的善良一向没有耐心。

&esp;&esp;这样的想法让她觉得自己更适合留在巴黎，继续过这种疏离、优雅、不被情绪扰动的生活。

&esp;&esp;可惜——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逃避。

&esp;&esp;就在她思索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女佣轻声说道：「ada，voavezunelettre（小姐，有您的信。）」

&esp;&esp;她回过神，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那个低调却无比熟悉的家徽——让她立即就知道了来信的人是谁。

&esp;&esp;她拆开信纸，一行行看下去。语气如往常一般温和周到。

&esp;&esp;接获你来信，知悉你近来在巴黎一切尚好，为父甚感欣慰。第七区清静雅致，环境宜人，诚为修身养心之佳处，盼你能珍惜这段时光，好好休整。

&esp;&esp;近日《文艺报》诸事稍有波动，然大致已趋稳妥。部分资金来源已重新安排，营运亦渐回正轨。志远方面，态度已有所转圜，愿意配合方向，总算没有辜负外界的期望。

&esp;&esp;高层对此亦多所关切，我已出面处理，应无大碍。至于你过去所介意之人事，时局更迭，自有定论，不必再牵动心神。

&esp;&esp;为父之愿，仍盼你归国。远行虽可暂避风雨，然身为家中之人，亦有其责任与位置。此番出行，应为休整，非久留之计。世道多变，旁人观感尤须顾虑，切勿被情绪所误。

&esp;&esp;惟愿你于巴黎日常安稳，早日回国，共商未来。

&esp;&esp;明珠看完，许久没动。指尖微微一扣杯缘，忽然笑出声来，低低的，像一把刀磨过天鹅绒般的声音。

&esp;&esp;「leschosesdeviennenttéressantes(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