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点疼,你?忍着些。”魏深说完就?开始给他捈药油。
厌清紧绷了?一下,咬着牙,药油的?味道在房间里散开,疼肯定?是疼的?,但是魏深的?掌心很热,粗糙的?茧子磨着脚踝处的?嫩皮,又麻又痒。
厌清不知道要?按揉这么久,他才刚出去过一趟,这会儿?已经?有点困了?,睡意朦胧的?躺在床上,模糊间好像有什?么干燥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脚背,一触即分。
然后他就?睡了?过去。
古镇11
厌清摆弄着手里的雕像。
残缺的地方还?剩下一条右腿和一颗脑袋,这个雕塑的两根胳膊都找齐了,微微屈起?的姿态呈现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厌清不太看得?懂。
他用指甲轻轻掐雕塑的肩背时,对?方会微微躲一下,但是也不会躲太开,纵容的让厌清在它背上留下指甲印,石质的外壳呈现一种与?真?人皮肤相仿的柔软度,哪怕留下了印子?也会自己?慢慢会弹,直到看不出?任何一丝痕迹。
所以最近厌清多了个乐趣,就是有事?没事?的时候老捏它。
雕塑虽然能?动,但是因为身体依旧保持着残缺的状态,显然还?不太灵活,比如它的胳膊屈着,那它的能?动范围也就是维持胳膊曲着的弧度上下摆动一厘米左右,像个儿童玩具。
厌清把它放包里,同放包里的匕首他用布条裹了起?来,揣着鼓鼓的小包在院子?里活动。
那个狗洞被魏深叫人填上了,连一丝缝隙都不给他留,厌清试着爬树,魏深直接叫人把他院子?里的树全砍了。
无?聊透顶的厌清多了很多和亨利相处的时间。亨利在院子?里住了半个来月,经常来找厌清说话,他觉得?厌清精神很正常,性格也非常稳定,并不像魏满贤跟他所说的那样?。
半个多月的相处让亨利觉得?魏满贤和魏深可能?才是有病的那个人,他们对?厌清的独占欲已经超出?了家人的界限,让亨利觉得?诡异。
但是寄人篱下,没法?儿明说的感觉让亨利觉得?憋屈极了,直到他有一次出?去写生,与?路人闲谈的时候才从他们口中得?知,厌清就是那位将要被嫁给月神的倒霉新娘。
“乔家的二少爷是被月神选中的人。”对?方如是这样?告诉他。
晚上厌清在院子?里喝汤,亨利冒冒失失的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对?他说:“小芝!”
厌清撩起?眼皮,不知道他急急忙忙的要做什么:“什么事??你头上全是汗。”
“小芝,”亨利站在他面前,眼睛睁得?很大,“你你要被献祭给那个鬼东西月神当妻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厌清放下汤:“知道啊,怎么了?”
“不不不,”亨利摇头:“你不能?去,你不能?嫁给它。”
厌清失笑:“为什么,你这是突然怎么了?”
“月神肯定是不存在的,这是陋习,而且你要独自被送到山里面待个三天,要是有野兽怎么办?”亨利竭力找着理由:“而且而且你一旦被冠上了月神的名头,你以后就不能?找其?它伴侣了,还?要被迫答应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奇怪的要求,这很不好,小芝,你应该拒绝他们。”
厌清说:“要是能?拒绝的话,我现在又怎么会还?在这儿呢?”
“不不不,这不应该的。”亨利还?在像那只?猫一样?nonono。
“我想你应该搞清楚这里面的关系,”厌清平静的语气让亨利不由屏住了呼吸:“你不属于这里,所以并没有立场劝我离开,如果被我家里的人或者镇上的居民知道了,你会被直接轰出?这个小镇。”
“那也不是他们强迫一个正常人去‘嫁给’一个不存在的东西的理由啊?”亨利抬高了声音。
厌清叹一口气,按揉了下额头,走到他面前问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我们跑吧?”亨利的眼神亮晶晶的:“你的家人不正常,让我带着你跑?”
厌清心想你这也太直白了,但是整个院子?都处在魏深监视的前提之下,这种直白可不是件好事?。希望这个小伙子?后面能?有一个好的结局,他为他点一根蜡。
亨利不明所以的看着忽然笑了下的厌清,见?他伸出?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肩膀,附耳低声道:“尽早离开吧,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多担心一下你自己?,魏满贤是魏深的走狗,他可不会管你曾经是不是他的老同学。”
“等等——”亨利想叫住转身进屋的人,厌清却对?他摆了摆手:“好了,不要再讲这些,我需要睡个午觉,请不要进来打扰我。”
躺回床上的厌清从包里重新拿出?那个雕塑,捏了捏:“所以你是他们当中哪一边的人呢?”
雕塑两条修长的手臂微微屈起?,好像在抱住厌清的手指一样?,它当然不可能?说话,只?是安静的待在厌清手中。
厌清喃喃:“我累了,需要睡一觉。”他慢慢闭上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了。
亨利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应该这样?,他仔细想了想,离镇子?最近的车站在二十公里开外,得?乘坐汽车过去,当初来之时他是飞机转火车,辗转了好几天才来到这个小镇,如果想要厌清彻底摆脱小镇的控制,国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问题是,厌清似乎已经被洗脑,并不想跟他离开。
他该怎么劝服他呢?
亨利陷入纠结,在他的眼里,这些是陋习,是落后的东西,可是在那些镇民的眼里,这是理应顺从的传统,是天意,是不可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