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的这些话虽是事实,但也不大厚道。
不过房茵一心要往火坑挑,她只能委婉劝诫一番了。
哪知房茵听完,非但不领情,还抬起一双哭得凄惨的美目,抽抽噎噎:“夫人分明是想逼我知难而退,独占长公子的宠爱……夫人,求您垂怜,若我进府,决不会与你相争,待您怀子养胎之时,我还能帮你笼络尊长,助你固宠。”
听到这里,姬月都有点同情房茵了。
若是谢京雪与她真能成事,郎有情妾有意,家世又相当,想来也是一段美满的姻缘。
只是,谢京雪的心思莫测,她不敢招惹,实在爱莫能助。
不等姬月开口,姬月的身后,反倒传来一声沉肃威严的男音:“大胆房氏,何人予你的胆子,敢在谢府作威作福,不敬府上宗妇?!”
此言一出,莫说房茵的眼泪挂在长睫,便是姬月也脊背发毛,如坠冰窟。
姬月僵着不动,男人泛凉的指骨,已然握住了她的手背,将她牵至身后。
房茵见到身量高大的冷峻男子,一时被他眸中厉色震慑,腿骨不由自主地发软,心尖酸涩难当。
谢京雪本想让房茵滚出家宅,但念其祖父也是朝中老人,到底给她留了几分薄面,只让徐姑姑将人带离坞堡。
谢京雪通体散出的阴寒气势,在牵着姬月回房的途中,消散殆尽。
男人低眸,打量一眼缩头缩脑的姬月,唇角微弯:“虽说方才你的言论颇有些恃宠而骄,但到底是我房中人,偶尔呷醋,娇气一些,亦无伤大雅。”
姬月听出谢京雪的心情颇好,一时间还不明白他话中所言。
她仔细回想方才种种,终于回过神。
方才,姬月说过一句——“不论我是罪奴还是寒族,只要独得长公子偏疼,便能得他抬举。”
她的本意是想告诉房茵,谢京雪此人劣邪,若他不喜房茵,反倒是一件好事,定要远离此人。
可谢京雪听了,却以为姬月耀武扬威,故意在外人面前沾沾自喜,甚至告诫房茵:谢京雪不在意我的出身,一心抬举我,可见是独宠我一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姬月的脑袋嗡然,试图出声解释。
等她抬头,谢京雪却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膝窝,将她抱到房中。
姬月脸色煞白,心道不好,这厮又起了心思。
姬月鼻翼生汗,揪着谢京雪的衣襟,膝盖不自觉酸软。
昨夜跪榻近乎半个时辰……
她实在吃不消男人强悍的体魄,还望他今晚能高抬贵手。
为了不让今夜的房。事过于煎熬,姬月决定敛声闭嘴,不再解释,免得自讨苦吃,触怒这位阴晴不定的君主。
……
夜里,谢京雪并未随着性子折腾姬月……只来了半个时辰便摁住了她。
谢京雪蓄意不出,只将满身是汗的姬月捞到怀里,“乖一点,莫要乱动。”
“都说女子若要有身子,留得久些总好一点。”
姬月不敢忤逆谢京雪,她蜷在他的怀里,听话地不再动弹。
她看着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手指。
她被身后覆来的那具温热躯膛拥着。
姬月自知逃脱不得,认命似的,渐渐陷入昏睡。
待姬月闭目沉睡,谢京雪总算愿意抱她入池清理。
小小的女孩蜷在他的怀里,像是褪了长毛的小猫崽子。
姬月身材娇小,抱着也轻。
谢京雪将她掂在掌中,竟觉她又瘦了一些,身子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能吹跑。
原本想着,姬月逃亡的两月,定在外挨饿受冻,才会变得瘦骨嶙峋。
可他将她养回家宅,珍馐佳肴流水一般送到后宅,她仍是胃口不佳,吃两口便止了筷子。
谢京雪摸了摸姬月轮廓分明的脊背。
轻捏一把不算饱满丰腴的臀。
他的眸间春色散去,渐渐浮起一重寒漠的冷意……
他不喜姬月太过瘦弱,仿佛他永远养不好她,她亦不能长久留在他的身边。
谢京雪掬水浇淋姬月的腿脚,他帮她洗漱,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扁平的肚子上,轻轻推动。
那些雪秽,被谢京雪带了出来,散在池中。
谢京雪凝望怀中的女孩,想到了许多旧事。
他想到了自己的出生带来的一应灾祸,想到那些由谢京雪赠予谢父、谢母的痛苦。
谢京雪并非承着爱意出世的孩子,他是谢母一碗堕胎药都落不掉的罪孽。
后来,母亲王氏难产,因他而死,谢京雪被谢父教养长大。
谢父待他的感情复杂,一面认为他是弑母凶手,一面又觉得他是王氏留下的唯一血脉,谢父该怜他、爱他,却又恨他、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