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嘴唇微张,还剩最后一个字没吐出来。
“啪!”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脸上。
耳膜嗡鸣,左耳短暂失聪。
她身子晃了一下,却没后退半步。
“你敢说我拿你当工具?反了你了!不孝的东西!”
洛舒苒一只手贴在脸颊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一滴没掉。
这一巴掌,是洛淙文这辈子第一次对她动手。
毕竟她是头一个孩子,说不动情,骗鬼呢。
可自从黎漾走了以后,这父女俩就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具影子,越靠越近,却越活越远。
血浓于水又怎么样?
心早凉透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男人有了地位,身边不可能只守着一个人。
他对原配已经仁至义尽,是她自己不肯留下的。
当年黎漾走的时候,一句话没留,走得干脆。
留下十岁的洛舒苒,用那种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他既难受又来气。
一个家不能没有女人,一个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钱惠从小在规矩里长大,说话从不高声,做事永远守着分寸。
所以他再婚,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把这个家重新立起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
只要女儿听话,照着他铺的路走,就能顺风顺水,一生安稳。
实在没想到,在洛舒苒眼里,自己竟然成了这么个不称职的爹。
可话又说回来,整个沪城,哪家有傅家这么有头有脸?
又有哪个男人能比得上傅知遥?
她真敢离婚,以后日子怎么过?
洛淙文气得胸口一抽一抽的。
他想站起来,膝盖却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抠住红木扶手。
洛舒苒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
“当年您逼我嫁人,说‘洛家供你吃穿不是让你白享福的’,这话听着不就是谈买卖吗?我只是说了句大实话,您怎么就受不了了?”
吊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十几年,除了往我卡里打钱,您哪天像个父亲那样管过我?我妈走的时候,您在哪儿应酬?现在又凭什么端起架子,教训起我来了?”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洛淙文。
“您记得她最后一通电话打了多久吗?十二分钟。您在酒桌边接完,转头就敬了三杯。”
“离婚这事,是我自己选的路。今天我来,不是求您同意,是来告诉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