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片沼泽,将林澜的意识拖入深处。
火光。
到处都是火光。
青木宗的山门在烈焰中坍塌,那块刻着“青木”二字的匾额被火舌吞噬,木料出噼啪的爆裂声。
浓烟呛入肺腑,他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只能听见四周传来的惨叫与厮杀声。
“师父——”
他的声音被滚滚浓烟呛住,只剩下几声嘶哑的咳嗽。
到处都是尸体。
师兄的,师姐的,执事的,杂役的。
有的被剑气贯穿,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踩成了肉泥——那些灰袍人从尸体上踏过去,靴底沾满了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搜!把那东西给我找出来!”
赵家的人。
他认得那声音。
林澜躲在后山的杂草丛中,浑身抖。他的手里攥着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玉简,那东西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烙得他的掌心生疼。
“跑……”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断断续续,像是被风撕碎的纸片。
“拿着这个……跑……别回头……”
他没有回头。
他跑了。
像一只丧家之犬,在夜色中仓皇逃窜。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是同门的惨叫,是赵家人肆意的狂笑。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跑。
……
画面一转。
破旧的客栈,凉透的清汤,三个灰袍人走进来。
“听说那小子身上有件了不得的东西……”
“赵家悬赏三千灵石呢,要人不要活的。”
“嘿,三千灵石,够老子快活好一阵了……”
他低着头,把脸埋在碗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认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那个灰袍人的目光扫过他的青衫,扫过他腰间那块残缺的玉佩,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足够了。
……
画面再转。
林间的追逐,飞剑穿胸,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笑骂声。
“小子,跑什么跑?”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他没有停。
跑不动了也要跑。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跑。
……
画面又转。
溪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腰间挂着绣花小袋。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是阿杏。
鹅黄色的衣裙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晃动,那张清瘦的脸凑近了,杏眼里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