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步明刃朗声一笑,带着几分恣意:“哈哈,那是自然——我从不是怕疼的人。”
&esp;&esp;玉含章话锋轻转:“你这一世,未曾娶妻,连婚约也不曾有过。你战功赫赫,但你的君王却未将公主许配于你;你救过无数人,也没有见谁对你以身相许。”
&esp;&esp;“怎么突然提这个?”步明刃挑眉,有些不解。
&esp;&esp;“那些写将军的故事,总少不了这种情节。”玉含章眼中掠过晰的痛楚,声音低了几分,“林钟……他很爱看人间的话本。我陪他看过不少。”
&esp;&esp;“林钟,你的朋友?”
&esp;&esp;“嗯,器宗的,性格很闹。”
&esp;&esp;步明刃看着玉含章低垂的眼睫,心头莫名一紧,脱口道:“别难过。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你的仇——自然也是我的仇。我帮你报。”
&esp;&esp;玉含章静默片刻,长睫微颤,极轻地应了一声:“……再说吧。”
&esp;&esp;步明刃自尸山血海中走来,向来信奉快意恩仇。同他并肩的袍泽,活下来的,他亲眼看着他们加官进爵;战死沙场的,他便亲手为他们讨回血债——以命抵命,天经地义。
&esp;&esp;可玉含章,却受制于神与凡的界限,只能远赴极北,向天求告。
&esp;&esp;步明刃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命定的轨迹——他,是来陪玉含章修道渡劫的缘。
&esp;&esp;万千劝慰在舌尖转过,最终,都咽了回去。
&esp;&esp;步明刃望着玉含章清冷的侧影,什么也没有再说。
&esp;&esp;一问摇头三不知
&esp;&esp;月色清寒,玉含章轻轻打了个颤。他转向步明刃:“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城?”
&esp;&esp;“等等。”步明刃指尖一搓,一簇温煦的灵火自掌心跃出,驱散凛冽夜寒。
&esp;&esp;他将那团光轻轻推至玉含章身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还冷么?”
&esp;&esp;玉含章凝视灵火,微微摇头:“还好,一直就不太冷。”
&esp;&esp;步明刃操控火焰悬在玉含章身前,自然地执起玉含章的手。玉含章的手修长如玉,掌心却横着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痕——那是强行剥离本命剑所留的印记。
&esp;&esp;步明刃的灵力如丝探入,眉头一皱:“你现在没了本命剑,神魂如浮萍无依,近来,能不动灵力就别动了。有什么需要,就使唤我。”
&esp;&esp;“嗯。”玉含章低声应下。
&esp;&esp;步明刃收拢手指,将玉含章的掌心紧紧包裹:“要是遇见来抓你的人了,你也不要乱动。打架嘛,我来。我擅长。”
&esp;&esp;他的掌心很烫,那温度几乎要灼进玉含章的魂魄深处。
&esp;&esp;“……我其实,”玉含章本想解释——他修的并不是剑道。虽归还师门之剑,神力受损,但却未伤及根本,并没有步明刃想的那么可怕。
&esp;&esp;可话到嘴边,他垂眸望着步明刃紧握自己的手,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好,听你的。”
&esp;&esp;步明刃盯着玉含章看了片刻,眼睛一亮,往前凑近几分:“既然如此……今晚要不要双修?我这儿有合欢宗的正统心法,保证帮你把神魂稳住。”
&esp;&esp;玉含章耳根瞬间染上薄红,别开脸去:“……这就不必了!”
&esp;&esp;“行吧。”步明刃从善如流,握紧玉含章的手,另一只手指向远处城郭的灯火,“那先进城。我去接些活计,赚了灵石,再给你买些温养神魂的药材。”
&esp;&esp;“我其实不太用吃药……”
&esp;&esp;“听我的!走!”
&esp;&esp;“嗯。”
&esp;&esp;玉含章应着,脚步却故意放缓了些。
&esp;&esp;“步明刃。”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esp;&esp;“怎么?”步明刃一边望向远处灯火,一边分出神识探查四周。
&esp;&esp;玉含章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忽然想吃鸡腿。”
&esp;&esp;“好,我给你烤,保证外焦里嫩。”
&esp;&esp;“……还想喝酒。”玉含章又低声补了一句。
&esp;&esp;“成!管够!”步明刃停下脚步等了等他,“是不是我走得太快了?”
&esp;&esp;“没有。”
&esp;&esp;夜色朦胧,步明刃却看得分明——玉含章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微微泛红,仿佛凝结了万千难言的情绪。
&esp;&esp;但不过片刻,玉含章已垂下眼帘,恢复了往日那般看不出喜怒的平静模样。
&esp;&esp;这太平日子仅过了一夜。
&esp;&esp;步明刃提着刚买的上好灵酒,哼着小调,回到客栈。才到房门口,他就皱起了眉——布下的禁制有被触动的痕迹。
&esp;&esp;步明刃心头一紧,小心推开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