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筱乔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绝美的容颜,冰蓝的长,被墨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这副皮囊,曾让她在黑岩堡备受宠爱,也曾让她在李家坳遭遇地狱。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
“美又如何?”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过是……一副被人踩进泥里、永远洗不干净的皮囊罢了。”
她闭上眼。
父亲甄裕满是血污却依旧慈祥的脸,老管家甄福临死前紧握她衣袖的枯瘦手掌,那些狞笑的邪修面孔,还有龙啸破门而入时,逆光中那双燃烧着雷霆怒火的眼睛……
“教我复仇。”
四字誓言,如在耳畔。
可如今,她却穿着他赠的丝袜,站在镜前,像什么?
像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明明脏透了,还妄想穿上这样精心之物,去配那份她根本不配得到的心意?
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
这双被墨色丝袜包裹的腿,此刻看起来如此……引人遐想。
龙师兄送这袜子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不是不懂。
那日在客栈大堂,他推来木盒时目光里的微妙,她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后来对罗若说的那番托辞——什么墨老擅长木属阵法——她一听便知是编的。
他知道。
可他还是送了。
送给她。
为什么?
她不敢想,不愿想。
因为她不配想。
她的手微微颤,指尖抚过腿侧那道墨线。
墨老的手艺确实精湛,那道墨线流畅挺秀,贴着腿部真气主脉的走向。
她只需微微运转真气,便能感觉到丝袜传递来的温和凉意,引导着木灵之气沉静流转。
这是好东西。
好东西,穿在她身上,却像个笑话。
她想起龙啸破门而入的那一日,自己衣不蔽体地蜷缩在石屋角落,浑身青紫,下身血流不止。
他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副景象——一个被撕碎、被践踏、脏污不堪的女人。
他亲眼见过。
见过她最狼狈、最肮脏、最不堪的样子。
如今他赠她丝袜,看着她穿上,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同情?是怜悯?还是……
她闭上眼,不敢想下去。
可那个念头还是像毒蛇一样钻进来还是说,他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脏了的、可以随意对待的女人?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不。”
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