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肩膀上的勒伤后金映棠也不敢问,偷偷找上郑焕慌称自己摔破了膝盖,问他要了金创药。
金九音睡了一觉起来,便看到对面金映棠的床头放着一瓶已揭开盖,摆好的伤药。
她这个妹妹心思一向细腻,昨夜她出去那么久才回来,一定察觉出了不对劲,金九音把人叫进来,“金映棠。”
金映棠踩着小碎步跑进去,“阿姐。”
金九音看着她,“不能说。”
金映棠对她的命令一向很服从,没装糊涂问她是什么,只点头如葱,“嗯,阿姐,我不说。”
金九音冲她一笑,“谢谢映棠。”
金映棠嘟嘴:“阿姐同我客气什么,我替你抹药。”
“嗯。”
两人正抹着药膏,突然听到外面郑云杳的嗓音隔墙传来,“小九,映棠,你俩怎么回事?一个生病,一个摔伤”
金九音忙把衣衫拉上,金映棠手疾眼快地把药瓶藏了起来。
郑云杳慌慌张张进来,看了两人一眼,没看出金映棠哪里有毛病,倒是从金九音脸上看到了疲惫之色,怀疑道:“小九是不是枳实吃多了?听阿姐说昨夜给了你三个,让你带给我们,我没见到,是不是被你全吃了?你傻啊,那玩意又酸又苦,吃多了不病才怪”
金九音咧嘴污蔑,“不就是一个枳实嘛,郑云杳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下回我赔给你了?”
郑云杳骂了一句没良心的,“我那是心疼枳实吗,我是担心你自从杨公子来了山谷,就没一件好事,病的病伤的伤,昨夜楼公子你们听说了吗?”
金映棠今早就没出去过,一直守着金九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摇了摇头。
金九音也摇头。
郑云杳道:“听说吊着楼公子的那根绳子昨晚上断了,人跌到断崖下,太子的人大半夜把他救出来,忙乎了一夜,一刻前楼公子才睁眼”
郑云杳说到断崖时金九音不觉提起一口气,听到后面便放松了下来,
没人看到她就好。
“楼令风没死?”她问。
“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今日他身边的护卫来我郑家寻伤药,阿焕偷偷问了一下情况,说楼公子除了身上的鞭痕,还断了一条腿。”
金九音:“”
应该不是她拖断了的吧。
“杨三下手也太狠了!”郑云杳惆怅道:“你们赶紧好起来,苦日子还有得熬,杨三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袁家后山有一条龙脉,今日一早找上袁家主,被袁家主劝退后不死心,疯了一样到处抓人替他堪舆,这样下来只怕很快就到咱们了”
——
郑云杳的话三日后便灵验了。
为了寻找龙脉杨三公子把所有学子都叫了出来,就连祁兰猗也没能躲过。
一大早风雪底下站满了人,楼令风也来了,时隔半月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人瘦了一大圈不说,腿上还缠着木板和绷带。
在杨三公子没来之前,楼令风算是所有世家子弟里最厉害最威风的人物了,脑子好功夫好,连雪豹都能从山里带回来。
可就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都没能逃过杨三的欺压。
杨三似乎很享受众人看见楼令风时惊愕又惊恐的目光,与其要了他命,眼下这种杀鸡儆猴的感觉更好。
杨瑾思毫不掩饰地指着楼令风,威胁众人:“好好努力,找不到龙脉的下场,就是楼公子这样的。”
这话很奏效,所有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开始爬山为杨三卖命。
金九音会算卦,但对堪舆不过是半斤八两,哪里能看出什么龙脉,同样郑云杳也是个半吊子,郑焕更不用说只知道偷懒,只有金映棠时不时走在几人前面,装出一副努力堪舆的摸样。
祁兰猗没和他们一起。
被袁家保护了几日又被杨三公子提出来,不知怎么就想通了,没再与杨瑾思对着干,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杨瑾思见她突然安分了,大抵满足了自己那颗虚荣心,不再对她特意发难。
以金九音为中心的小分队毫无意外地拖在了最后,尽管速度已经很慢了,可郑云杳那双沉重的双腿还是爬不动了,“小九,我走不动了,再歇一会儿。”
郑焕忍不住了,“阿姐,十步之前你才歇过,照这速度咱们到山顶天都黑了。”
“你高看我了。”郑云杳喘得厉害,“我,爬,不,到,山,顶”
郑焕见她这幅样,又嫌弃又不能不管,伸手去拉她,边拽边抱怨,“谁让你平日吃那么多,看九音姐姐,长得多好,你应该向她学学”
“你又想死了是不是?”郑云杳骂了一声兔崽子,从旁边树上折断一根树枝,追着郑焕打,“姐姐是不是很久没抽你,皮痒了”
适才还走不动的郑云杳愣是跑到了金九音前面。
可很快两人便停了下来。
只因前方路旁的一颗树下坐着一人,正是刚被杨三折磨完的楼令风,应该是腿疼在歇息,郑云杳眼尖一下看到了他腿上纱布有血迹,忙使唤郑焕,“阿焕去搭把手,看看他怎么了”
有了杨瑾思那个歹毒的恶魔在后,郑云杳现在看楼令风顺眼了好多。而且托太子的福,前些日子她没少吃人家打回来的野兔。
困难时帮衬一二应该的。
金九音在后面不知道情况,见郑云杳杵在那半天不动,扬声问道:“又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