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尽舒的主院内早早就熄灭了灯火,合衣躺在床上,拖着疲惫的精力查看积分归还情况,今日竟还了一百积分?
为什么呢,他今日有做出让孟雪燃不喜的举动吗?百思不得其解!
若没记错的话,毒女的蝎子都是他及时出面挡下来的,竟然不知感恩,还生出了叛逆心思,他真是小看孟雪燃了。
“相父……”忽然有人在门外敲了几下。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我,我……”
“结结巴巴的,滚进来吧。”
孟雪燃推门进入,看见梅尽舒起身点灯,身着白色单衣,披着件淡紫外衫,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身后,应该是被他打扰到了。
点了两站烛火,屋内稍微明亮起来,梅尽舒倚在桌前,撑着下巴懒懒道:“这么晚来,你最好真的有事。”
“确实有事……”孟雪燃指了指自己胸口,声音微弱道,“这里痛。”
梅尽舒道:“交手时,毒女有碰到你吗?”
孟雪燃摇头:“没有。”
梅尽舒忽然坐起身,面色严肃起来,将他拉到身前扒开上衣,只见雪白的肌肤上布满青紫脉络,还有淤堵的血。
真是傻的可以,受了内伤都不知道,忍到现在才来同他说,这家伙聪明的时候连他都能绕进去,傻的时候令人可怜又无奈。
“你先别动,我去找点药。”
“是。”孟雪燃借着幽暗摇曳的烛火,怔怔望着他忙前忙后。
梅尽舒直接将药箱搬到床前,吩咐道:“愣着干嘛,躺上去。”
“啊?好!”孟雪燃走到床前躺下,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十岁那年,柔软的床榻残留着经久不散的冷梅香,好温馨的味道,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般靠近过了。
躺在这张床上,他真的不想回梅舍了,好希望可以留下来,就像从前那般。
“想什么呢?”梅尽舒问他。
“没……”孟雪燃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询问,“相父,我这是怎么了?”
梅尽舒手中捻起一根银针,将一颗活血化瘀的药丸塞入他口中,没好气道:“死不了,内伤而已,施针后等淤血散去就好了。”
“你也是不怕死的,竟然硬生生去接那死士的百斤铁锤,震出内伤都算好的,一般人早就被砸成血肉模糊了。”
“下次不会这么鲁莽了。”孟雪燃向他保证。
梅尽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施针时将他扎的龇牙咧嘴,疼到满头冷汗,还用那痴痴的眼神看他,真是……
他实在没忍住,问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孟雪燃道:“因为,这里只有我和相父啊。”
“啧,还真是无法反驳。”梅尽舒将最后一针落下,起身倒了杯茶水,坐在窗边静静赏月,反正疼的也不是他,只需,守住本心,顺着命定轨迹走下去就好。
好难受……孟雪燃胸口剧烈起伏,如灼烧般刺痛,他强忍痛楚,转头看向窗边美人,如画中仙,就那么静静坐着。
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能让人看的入木三分,孟雪燃时常在想,世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冷心冷情,却又令他着迷的人,他崇拜梅尽舒,仰慕梅尽舒,甚至想成为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纵使侧身相对,梅尽舒也能在余光中察觉到孟雪燃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究竟在看什么?
他不由叹气,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若上一世的梅尽舒爱的是亲手养大的梅九,而非彻底因嫉妒不甘疯掉的孟雪燃,那一切悲惨来源都说的通了。
谁会爱上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呢?折磨,凌辱,不过是发泄心中的恨。
上一世登上皇位的孟雪燃也不曾开心过吧?亲手毁掉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是何等难以言喻的痛苦,所以,才会在梅尽舒自尽后,饮下毒酒一同赴死。
为什么,他的心也会跟着痛,是在害怕吗?
他转过头,借着缕缕月光对上那双凝望着他的眼睛,一瞬间,孟雪燃慌张的收回视线,像偷窥后的心虚,他用手臂遮挡眼睛,恳求自己不要再看了,只会更加难以割舍。
“终于看够了?”
“相父……难道没人称赞过,你很好看?”
梅尽舒眸中透出冷意:“年少之人皆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