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秦反应慢了半拍,伸手再去拉,却只捞到了一把空气。
就在女人快要扑到青年身上时,陈涧民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出,伸手飞快的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连拖带拽地把人往后拉,随即转手交到赶来的女警手上:“冷静点,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后面的事交给我们警方处理,你要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
说完,他松开手,按住女人的肩膀,强行让她站稳。
在场的警员见状都不敢出声,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一幕着实太吓人了,谁都怕再刺激到这女人,打破这好不容易才稳住的平静。
蹲在最角落的三个青年被吓得脸色煞白,后背紧紧贴着墙、手心额头全是汗,人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开始哆哆嗦嗦起来。
“贺秦,通知技侦组的过来,调取附近的监控,再破译死者手机里的所有信息,整理完资料后发给巩主任。”
陈涧民吩咐着,又指了指被女警扶着的女人:“把她的身份信息也登记好,然后带去角落里面坐着。”
“邱队说,这家店没有监控。”
贺秦补充道,把记录册放进探员递来的证物袋里:“老板在人多的时候还嚷嚷着‘不黑、良心、正经经营’。邱邬那边也查了这里的营业执照,确实是合格的,连消防安全都符合要求。”
邱邬这时走过来,手指向前台的电脑显示屏。
屏幕是黑的,显然早就被人关了。
下一刻,他看着法医把盖着白布的尸体抬上担架、装进裹尸袋,最后拉上拉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头发沉。
“邱队。”市局法医梁依走了过来,隔着口罩打了个哈欠,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笔浓墨,“现场勘验得差不多了,该收尾了。
你瞧我这实习生,昨晚跟着我熬了一夜,现在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近两天市局接连接到大案,不是杀人、就是杀人分尸的,一件处理起来比一件棘手;解剖室的灯从早亮到晚,梁依就跟着安排连轴转,身上更是一刻不停的粘着消毒水混着尸臭的味道,如今恐怕想洗都洗不掉。
邱邬朝梁依身后看了一眼,淡淡来了句:“晕了?”
陈涧民顺着邱邬的目光看去,三步外的黑色电竞椅上,软塌塌地靠着一个姑娘。
姑娘脸色发青,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紧密的贴在皮肤上,乍一看竟有种死人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惊悚感。
“现在的年轻人日子过得太顺,身体底子弱也正常。”
贺秦凑过来调侃,把证物袋封好:“总不能像我们一样,一天恨不得有七十二小时的精力,连轴转都不带歇的。”
“差不多该撤了,回局里研究案情。”
他又补充道,带了点无奈:“不然上头那两位弥勒佛,念起紧箍咒来,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团灭。”
邱邬闻言,摸了摸裤兜,掏出半颗用卫生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冰糖。
他走到那实习生身边,把冰糖递过去,又对旁边的警员说:“这家店先封了,外头拉着警戒线,按理说没人敢闯进来。”
实习生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拆开皱巴巴的卫生纸,看着那半颗沾了点纸屑的冰糖,表情一度复杂到说不出话。
这糖,看着比她的命还沧桑。
深吸一口气,她在“吃了可能死”和“不吃被领导误会曲解死”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冰糖,轻轻舔了一口,甜意倒没尝着多少,先尝出了满手的纸灰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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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灸馆二楼。
里屋没开大灯,西南角的窗户被厚厚的黑帘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全屋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的一盏自接电路钨丝灯泡,昏黄的光线下,细微的灰尘在空气里浮动着,如同无数密密麻麻的莹虫在打转。
啪!
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屋里荡开。紧接着,那片窗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碰到,骤然闪出一道白光,又迅速暗了下去。
赵凯龙被打得偏过了头,半边脸瞬间红起一张印子。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于黎下意识撑住他,同时飞快地低下头,调整呼吸。
从进门起,他就刻意避开与红木椅上男人的对视,那人是新上任的老板,在此之前从没见过;新老板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塌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眉毛粗短得感觉像被人用墨笔胡乱描了两笔,嘴唇又白又厚,面部轮廓留白太多,看着有些臃肿……保守估计,年纪得在四十岁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