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呼小叫的,没点规矩。”
红木椅上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半虚半实的给人听不真切。
他敲了敲扶手,目光扫过站在底下的三人,最后落在于黎身上:“这批货的纯度怎么样?”
“是上头发下来的货,纯度能保证。”于黎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男人抿了抿厚嘴唇,抬了抬手:“既然这样,你过来试个货。”
“!”
于黎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华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
“这恐怕不行。”
张华说话中不自然的带上急切:“‘老鳄’那边特意交代过,他脑子灵光,线上线下的对接做了很久,不到迫不得已,不能让他碰这个。”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红木椅上的男人冷笑一声,满是嘲讽:“干我们这行的,不沾货就是条子的卧底。这年头风声这么紧,我们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他曲了曲手指,示意旁边的马仔:“把家伙事拿过来。”
不过片刻功夫,于黎面前的实木桌上,就稀稀拉拉摆上了几张锡纸,还有一块掉了漆的打火机。
男人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东西是你带来的,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客气了。”
于黎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拿起一张锡纸。
锡纸被弯起一定的弧度,表面放着少量的白色粉末,他弯腰去拿打火机,肩膀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被猛地往后一扯,脚下踉跄着退出半步,背脊重重撞在身后推来的槐木靠椅上,嘭的一声闷响,椅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手上的锡纸晃了晃,粉末险些洒出来。
于黎条件反射般稳住手,随即抬头,满是错愕地看向按住他的人。
蓝衬衫男人垂眸凝视着他,眼神愈发冰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坐好,别乱动。”
红木椅上的男人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像看猎物似的盯着于黎,又瞥了眼按住他的男人,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敢动,就废了他。
蓝衬衫男人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牢牢地按着于黎的肩膀,不让他有丝毫动弹的余地。
于黎深吸了一口气,左手端着锡纸轻轻抖了抖,把粉末归拢到中间,右手捏住打火机,拇指摁下压阀。
咔的声、橘红色的火焰窜了出来,他把打火机放到锡纸底下,来回移动着,让火焰均匀地烤着锡纸。
锡纸上的粉末很快开始有了反应,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气味。
于黎面色无常地屏住呼吸,按照规矩把鼻子凑了上去。
“嗯……呃!”
刹那中,喉间的惊呼刚被破了半声,蓝衬衫男人的手掌就已经像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口鼻,指腹向后一揽,硬生生掐得下颌骨生疼,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抢夺过东西,膝盖一抬,毫不客气地顶向腰侧。
于黎嘶了声,只觉得小腹一麻,整个人便不受控地从椅子上摔下去,后腰磕过桌腿棱角,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
“呃……”
他撑着地面起身,衬衫下摆蹭了满地灰。抬眼时,方才还带着嬉皮笑脸的男人已经收了所有表情,眼尾淡淡垂着,视线看向白衬衫:“二马,试试水。”
蓝衬衫男人把东西递过去,摸出打火机时指节泛白,他蹙眉叮嘱道:“慢点,别急。”
白衬衫男人点点头,双指掐着锡纸边缘,火机咔嚓响了声,燃起的火苗在锡纸底下来回滑动。
于黎盯着那截锡纸,看粉末慢慢升温、冒出灰白的烟雾,随后落入视线的就是男人凑上去猛吸一口,喉结滚动的瞬间,他身体紧跟着一颤,随即瞳孔骤然涣散。
蓝衬衫见他如此,赶忙把人带到椅子上坐着。
男人后靠着椅子,身体先是不受控制的绷紧颤抖,接着几秒过后肩背陡然放松,又过了几分钟,男人最终眼神放空地瘫在椅上,垂落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颤抖。
“货对版……绝对对版。”
白衬衫咳了两声,说话的舌尖都在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