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依戴着口罩,眼底满是疲惫,她叹了口气解释:“她把自己的美甲片掰下来,然后故意卡在一个监控死角,最后硬生生把美甲片卡在咽喉里,目前初步判断应该是窒息死亡的。监控和值班的人都没发现异常,她……也是够有毅力的。”
“把她死亡前半小时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秒都不能漏!”
陈涧民此时的眉头快拧成麻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覃艳竟会用这么狠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她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秘密?
郊博村的林子里,风裹着泥土和杂草的气息吹过土坡。
林间空地上,几间简陋的集装箱房里弥漫出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一群人进进出出戴着防毒面具,手上套着厚厚的橡胶手套。
“老鳄”叼着烟走过来,人字拖鞋踩在泥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队里为首的男人正坐在小土堆上抽着烟,防毒面具被随意地搁在一旁。
“货备得怎么样了?”
“老鳄”拍了下杨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杨伟没回头,吸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还得等两天,这批料纯度不够,得再提纯一次。”
他想了想,忽地提起另一件事:“我妹在村里还安全吗?她没多少时间就高考了,我不想让她被这些事打扰。你之前说让她学这行,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她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我的本事够备这些货,用不着她淌这浑水。”
“老鳄”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笑了:“放心,你妹在村里没人敢动她,等高考结束我就会出钱让她去上大学,这辈子都不用再回这破地方。”
杨伟:“这还差不多。”
随即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队里的事了?以前我跟你说这些,你都懒得听。”
杨伟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昨天我妹跟我说,她见到个陌生男人,吉哥对他格外信任,那人是谁?”
“老鳄”闻言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位置被抢,于是搭上他的胳膊:“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脑子不太灵光,过来投奔我的。之前揪出的那个卧底,还是他亲手杀的呢,第一次见血,吓得脸都白了。”
笑眯眯的,他又补充道:“最近的生意也让他去打理,可惜这小子没本事,货卖不出去,还得靠吃回扣才能周转。”
哐!
一声巨响突兀的从集装箱房后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杨伟脸上满是疑惑,“老鳄”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甚至闪过了一丝警惕。
“什么情况?”
杨伟蹭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声音来源处走。
“别去了。”
“老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在这儿盯着货,我去处理点事,别跟过来。”
“……?”
杨伟若有所思地看着“老鳄”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头他也没在过多的寻问。
不多时,“老鳄”已经躲到了僻静处,手飞快地拨下“白条”的电话,对面接通的一刹那,他气势汹汹地开口:“妈的!一个月里损失两条中转站!你们那边是怎么做事的?覃艳那处中转站开了三年,多少线人在她手里流转,现在她一死,咱们的路子全断了,你知道这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电话那头的人怔了片刻,随后含糊的为自己的老大辩解:“最近这批货的受众面本来就窄,覃艳那边更麻烦,前不久她店里才刚死了人,转头就被条子端了窝。我早派人去公安局外头蹲守了,今天那边传消息说她死了,但具体情况还没摸清,不过十八九……”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过说话的人不是“白条”,而是他手底下的马仔。
马仔这头说完话,偷偷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见对方抬手示意,他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喂,你先别慌。”
“白条”的声音沙哑,说话间总透着股漫不经心。
“我已经铺了条新的线路,另外最近刚入伙个高材生,调出来的货纯度高得吓人。损失一条中转站算什么,我们干这行也不是一两天了,这点风浪还扛不住?最近风头紧,都收敛点,别撞在条子枪口上。”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另外一头的买家催得紧,说下个月必须把货运出去,要是拖久了,这批货说不定就得砸在手里。不过你放心,这批货我们试过,味儿正得很,绝对能卖上价。”
“老鳄”听他这么说,心定了定:“植物原料最近弄不到,先拿化学合成的顶上去。”
电话那头闻言沉默了几秒,“老鳄”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也别光顾着贪钱,调货的时候把眼睛放亮点,别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挂断电话,“老鳄”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到坐在书桌前刷题的杨馨身上。
女孩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着运算公式,“老鳄”盯得久了些,竟让他莫名生出一个主意。
“杨馨啊。”
他慢慢靠过去,语气刻意的放得温和。
“啊?”
杨馨停下笔,抬头疑惑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叔叔?”
“你学的不是化学吗?知不知道化学合成毒品怎么弄?”
听见敏感词的刹那,杨馨原本含笑的脸色瞬间变了,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化学成绩怎么样?”
“老鳄”又问,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一般般。”杨馨警惕得声音有些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