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君睁开双眼,向着钱钟炆方向说道:“关于对白炽的惩罚,我稍后同族老商议后,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这句,他抿了一口茶水,声音变得严厉。
“二弟,你可知这次府上损失有多严重?往日你除去月银,每月从府上多支取的上千两全用做赌博,我念在府上多有盈利,不与你计较,如今形式大变,往后除了月钱分文不许多拿。”
钱二爷还想开口,但是考虑到经济大权把控在别人手中,想了想便低头不再做声。
见二弟收敛脾性,钱钟君又是朝钱五爷说道:“五弟你那牡丹楼的花魁,每月花费也是不在少数,不若我将族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你,你能力不凡,想来定能起死回生。”
钱五爷仰头回道:“我读圣贤书,哪能弄得满身铜臭?”
这话实际已经是找着借口低了头,表示不再掺和这事,钱钟君便也不再去看他。
他接着朝在座所有人说道:“家族有难,望各位多出些有用的主意,少些幸灾乐祸,虽然钱府现在看似如日中天,但是二皇子一日不登基,我等便一日不安稳,若是族内都不能齐心协力,未必不能被人逐个击破。”
说完,便是沉默下来,不在言语。
钱钟炆几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打过招呼退走了,房内只留下钱钟君父子三人。
待几人走远后,钱钟君才继续说道:“毅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钱钟君其实心里一直都明白自己几个儿子的能力。
老四是个十足的草包自不用说,老三虽然有些能力,但难登大雅之堂,老二则完全是个意气书生,虽然文采出众,但是喜怒都无法自控。
只有长子钱思毅算得上一块良才,遇事沉着冷静,富有韬略,一直被他当成族长培养。
此前让老三老四去处理问题实在是无奈之举,老大老二都已入朝堂自然不可能再接触商贾之事,而其他子侄他又放心不下,私下里也存了些锻炼老三老四的心思。
如今吃了两次亏后,知道自己太过小看仁王,当然是拿出十二分心思应对。
钱思毅听到问询,先是确认一番:“父亲,再没有周旋的余地了吗?孩儿愿意亲自替你去向仁王求和。”
钱钟君摇了摇头:“此前我们派出人求和后,二皇子便遣人来传过话,如今仁王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仁王,虽然没有乘风直上,但威胁也远远大于以往了。”
钱思毅点头表示理解,语气深沉:“孩儿也看过情报,这仁王如今种种变化,确实是翻天覆地,最重要的是在他精通的领域里,我们甚至连抗衡的能力都没有,三弟四弟不是对手也在情理之中。”
钱思远当即不满道:“大哥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钱思毅没理他,继续道:“近日孩儿苦思冥想,倒是想到一个计划,不过这计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知道合不合用。”
他紧接着就将自己计策说了出来,直说的其他二人齐齐皱眉。
钱思远:“真要如此吗?这牺牲也太大了些。”
钱思毅答道:“这布料生意被吞并只是早晚之事,还不如壮士断腕早些了结。此番计策若是成了,便是玉石俱焚,只不过眼下我们是石头,那仁王才是美玉,就算不成,再差也能为家族博些美名。”
钱钟君考虑良久,方才拍板。
“毅儿此法确实是无奈之举,但是想来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马上便安排下去。”-
京城,皇宫,勤政殿。
温伯阳还是去往常一般,早朝前便早早过来议事。
“皇上,东靖城天气愈渐寒冷,将士们今年的冬衣尚未发下去,我询问过许尚书,户部存银不足,为了防备雪灾,怕是没有多余的银两用来购置衣物,不知道皇上可否从内帑中匀些银两出来以解燃眉之急?”
按照往常,乾文帝一听到要动自己的私库,怕是已经开始肉痛了,他的内帑被年年挪用,实在是不剩几个钱了。
可今天,乾文帝一反常态,听完后反而一阵大笑:“爱卿,这冬衣一事,我早有对策,你就无需费心了。”
温伯阳虽然不知乾文帝有何对策,但是看到乾文帝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就只能暂时放下,转而禀告起其他事务。
等二人将今日重事梳理过一遍,便只等上朝了,闲来无事,两人又开始闲聊起来。
“伯阳,听闻最近京城议论朝政的学子越来越多了?”
“是的,皇上,百味轩如今已经成了京城学子朝臣云集之地。除了诗词歌赋,大家也不免会讨论国情,针砭时弊。”
乾文帝皱了皱眉。
若都是抨击朝政之人,岂不是扰乱民心?
温伯阳看到乾文帝表情,自然知道乾文帝心中所忧,马上宽慰起来。
“皇上不需忧心,自从许家高才许幼林献上良策被皇上嘉奖后,现在学子们分为几派,暗里较着劲,都是想再献上些治国安邦的法子。”
乾文帝听罢,眉头舒展开来。
“这般奋进之风,怕是从立国便未有过。”
温伯阳也是觉得老怀安慰。
“这还得多谢仁王那些诗文和绝对的刺激,以及百味轩提供的论政场所和奖励,当然那酒更是功不可没,有此美酒,才能引得大家趋之若鹜。”
“那若是醉酒闹事之人多了起来,岂不是影响京城秩序?”
温伯阳笑着回道:“士子们倒是想多喝几杯,可那酒价格极高,加上一席至多只能购六两,通常都是几人共饮一壶,哪有机会喝醉。”
提起这酒来,乾文帝脸上便满是不忿。
“这臭小子,你看看他送来京城的这些酒,一两都没给朕送来!还有那香皂,也是全给了他母妃,若不是留了几个厨子给宫里,我怕是一点光都沾不上。”
抱怨过后,乾文帝却紧接着脸色一转,又朝着温伯阳说道:“伯阳,还是你文采非凡,平白便赚了三十斤酒,上次你分我的五斤酒,已经被妃嫔们分刮完了,你再给我送五斤来,日后这不孝子送酒进宫来,我加倍还你。”
好啊,说了半天在这等着我呢!早知道便不该提这酒了,温伯阳不由一阵腹诽。
“皇上,这可是最后五斤了,您也知道微臣可没有余钱买这酒喝,那些存酒不知道还要喝多久呢,可不能再送给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