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坡,月正中天。
慕容涛策马赶到时,坡顶那棵老槐树下,已有一人一枪,静静等候。
正是下午那个中年武者。
他依旧是那副闲散模样,青布长衫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一杆银枪横在膝上,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魁梧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竟有几分然出尘的味道。
听到马蹄声,他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来了?”
慕容涛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前辈相邀,晚辈岂敢不来。”
中年武者站起身,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年轻人果然聪慧。那谜语虽不算难,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猜出,也算难得。”
他顿了顿,笑道“与我有缘。”
慕容涛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只是恭声道“前辈谬赞。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今日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中年武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忽然问道
“河北双雄,武艺如何?”
慕容涛一怔,随即如实答道
“颜良、文丑,勇冠三军,乃河北一等一的猛将。文丑力大刀沉,招招致命;颜良枪法凌厉,势不可挡。晚辈在潞水曾与文丑交手数十合,未分胜负。昨日阵前再战,也是险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二人,当得‘万人敌’之称。”
中年武者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感慨,似惋惜。良久,他轻声道
“万人敌……可惜,万人敌也敌不过命。”
他看向慕容涛,忽然问道“听闻你昨日阵斩文丑,用的是回马枪?”
慕容涛点头“正是。那是家父所授。”
中年武者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回马枪……好一个回马枪。”
他提起那杆银枪,随手一抛,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慕容涛面前,枪尖入土三寸,微微颤动。
慕容涛下意识接住,只觉枪身入手极沉,比寻常铁枪重了何止一倍!枪杆银光亮,触手冰凉,竟似玄铁所铸。
“对着我,使一记回马枪。”中年武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让我瞧瞧。”
慕容涛一愣,看向他“前辈,这……”
中年武者负手而立,笑道“不打紧。若你能伤着我,那算你厉害。”
他站在月光下,身姿闲散,全无防备,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仿佛与这月色、这山野融为一体,无懈可击。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杆,沉声道“那晚辈得罪了。”
他翻身上马,策马跑出数十步,然后猛地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白龙驹长嘶一声,朝中年武者疾冲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转瞬即至!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慕容涛骤然回身,银枪如毒龙出洞,一记凌厉无匹的回马枪刺向中年武者胸口!
这一枪,他已使出全力!
中年武者却不闪不避,只是在那枪尖即将触及胸口的瞬间,身子微微一侧——
枪尖擦着他衣襟掠过,分毫不差!
慕容涛一枪刺空,还未及收枪,便觉手腕一麻——那中年武者不知何时已握住枪杆,轻轻一抖,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道从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麻,险些握不住枪!
“吁——!”慕容涛勒住战马,惊愕地看着他。
中年武者松开枪杆,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不错。年纪轻轻,能将回马枪练到这般火候,已属难得。你父亲教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