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上京城待了几天,换了种思路。
跑商是个体力活,一般人跑到四十岁就跑不动了。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年轻时可能去过西北,可能见过那个村子。
叶琉璃开始四处打听,最后在东城一条老巷子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象。
姓孙,六十三岁,年轻时在西北跑了二十多年商,攒了些家当,如今在这巷子里置了个小院,颐养天年。
叶琉璃提着两包点心,敲开了他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头花白的老妇人,听她说是来拜访孙大爷的,愣了愣,还是把她迎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东墙根下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好。西墙边搭了个葡萄架,叶子密密的,遮出一片阴凉。虽不奢华,但在寸土寸金的上京城能有这么个小院,也看得出孙大爷年轻时确实攒了些家底。
孙大爷坐在葡萄架下,正摇着蒲扇打盹。见有客来,眯着眼打量了叶琉璃一番,慢慢坐直了身子。
叶琉璃上前,把点心放在小桌上,寒暄了几句,问了问他当年的跑商经历。孙大爷倒也和气,絮絮叨叨说了些陈年旧事,什么货好卖,什么路难走,哪里的姑娘水灵——都是些老头儿爱聊的话题。
聊得差不多了,叶琉璃话锋一转,问起归来村的事。
孙大爷的蒲扇忽然停了。
叶琉璃看见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那种白不是普通的惊吓,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渗人的白。
“归来村……”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开始涣散,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攫住了心神。
叶琉璃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孙大爷忽然猛地站起来,连连后退,差点被凳子绊倒。他抬起两只手,拼命地在眼前挥舞,像是要赶走什么东西。
“我没看到——!”他嘶声喊道,声音尖锐得不像个老人,“我什么也没看到——!!”
老妇人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扶住他,嘴里哄着“没看到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一边回头冲叶琉璃使眼色,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怨怪,几分哀求。
叶琉璃站起身,没有再多问。
她看着孙大爷被老妇人搀进屋里,门“砰”地关上,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几只开得正好的月季。
风一吹,葡萄叶子沙沙响。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
白来一趟。
叶琉璃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看着那几只开得正好的月季,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老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归来村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她不知道,那老人也不会说。他那句“我什么都没看到”喊得声嘶力竭,与其说是辩解,不如说是哀求。
哀求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哀求那东西别来找他。
叶琉璃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墙角的落叶,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扇门依旧紧闭着,月季依旧开着,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应到了什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轻,很淡,转瞬即逝,却让她脊背微微凉。
叶琉璃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再出现。
她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返回去,转身离开了巷子。
想知道真相,还得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