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有所耳闻,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贾赦义正辞严:“咱家武将出身,这群人怎麽能把武艺全丢掉呢?实在是太不像样。你放心,焦大训他们的事我全力支持,我自己也会百忙之中抽空去看一看的。”
宝玉恭顺地作揖道:“大伯愿意为我们家的未来牺牲自己,实在令人感动。”
牺牲自己?令人感动?
贾环在一旁都听傻了,特别是,大老爷他还恬不知耻地点了下头。
贾环震惊,他真心想问,你们觉得这样合适吗?
贾赦说走就走,他左手揽着自己近日的新欢,右侧带着旧爱,还不忘问邢夫人一声:“你去不去?”
邢夫人:“……”
她去干嘛?没事闲得慌。
贾赦也不勉强,只是道:“你既不去,就把我书房里的那四把美人扇拿给宝玉。”
“我晓得了。”邢夫人暗地里翻翻眼,不情不愿地去了。
四把折扇到手,宝玉先给了邢夫人一把,得到伯母一个欣赏的眼神。这会儿,大老爷院里的人是对他喜欢得不行了。
宝玉出去後又给了贾环一把,贾环一愣,没有接手。
“给我干嘛?”
这东西看着还挺值钱,贾环虽然稀罕,但他心里更清楚,自己没出什麽力,贾宝玉明显一个人也能办成这件事,这东西他不要。
宝玉不管不顾地把东西塞他怀里,冲他眨眨眼。
“分赃。”
他比划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贾环:“……”
合着你也知道,这麽做不太地道呀?
几天之後。
秦钟得了准令,兴冲冲地来贾家的家塾入学。
只是这家塾貌似有些不太对劲,外面的沙地上站了一长串,屋子里却空荡荡,只有一个老头悠哉地看书。
更神奇的是,边上的树荫下还安了一架小榻,上面躺着一个身着华衣的中年人。他身边围了一群千娇百媚的美人,有人喂他吃东西,有人柔若无骨地替他锤腿,还有几个美人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弹唱。
这是什麽奇葩的组合?秦钟怀疑自己走错了,有心想去外面问问路。
结果他才走几步,就见到自己的姐夫满脸菜色地从外面走进来。秦钟见了他,心说自己应该没走错,来不及高兴,就发现姐夫冲他比了个嘴型——快跑。
秦钟:?
贾蓉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一脸绝望地朝中央去了。
焦大在那儿等着他,手里拿着两个沙袋,阴阳怪气地说:“蓉大爷,你咋又回来了。”
“病好得这麽快呀?”
贾蓉:“……”
他一阵哆嗦,都顾不得和焦大吵架了,认命地接过沙袋绑到身上。
见他也糟了,至此,家塾里的人彻底放弃挣扎。
贾环就在他旁边,忍不住问:“你昨儿不是说今天称病吗?”
贾蓉面色扭曲:“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把这事告诉宝叔了,我还想着今天睡个好觉,他从外面走进来,二话不说就要给我全身都扎一遍。”
那酸爽,贾蓉至今心有馀悸。
贾环同情地看着他,好奇地问:“你抗住了几针?”
贾蓉:“……”
咱能不说这个伤心的话题了吗?
他生无可恋地叹口气,一擡眼看见角落里的贾赦,心里更悲痛了。
曾经,那也是他每日过着的生活啊。
当时只道是寻常,再回首,竟已成惘然。
焦大满意地看着他,心里一阵舒畅。他又收拾了几个偷懒的臭小子,空出精力来後,才发现新来的那个还一直傻愣愣地杵在原地。
瞧他那小胳膊小腿,一阵风都能吹倒,焦大也不敢训他。他指了个方向,对秦钟道:“你,进去读书。”
秦钟赫然发现那个方向的终点就是刚刚那个空空荡荡的屋子。
敢情,还真是这儿……
他感觉自己心里的期待彻底没了。
秦钟一个人在里面读书,第一次体会到了什麽叫做“後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一时受宠若惊,只想出去与贾蓉他们为伍。
但贾蓉他们进来後,他又不这麽想了。他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一头倒下,心里後怕:这瞧着去半条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