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儒从焦大手里抢来学生,看人齐了,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继续学《诗经》。”
有人鼓起勇气,期期艾艾地问:“司塾,休息会吧?”
贾代儒捋捋胡子,感动地看着他。
“难为你这麽想。”
下面的人一阵激动,满心以为这事成了。以老头的松懈,他们下午是不是可以躺上半天?
贾代儒没想到这群人这麽“求知若渴”,那眼神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他清了清嗓子,捧起书道:“那我们接着学。”
“不用担心老夫,我已经休息过了,撑得住。”
“……”
谁担心你了啊!
贾代儒笑容满面:“也不用担心你们自己,府里特意为你们请来了太医,有什麽不舒服的,及时说,太医当场就给你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钱。”
学生们:“……”
贾蓉绝望,他左右环顾一圈,发现只有薛蟠逃过一劫。
外家的就是好,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只有秦钟这个不争气的,他们想逃逃不掉,他还巴巴地凑过来。
贾蓉忍不住瞪了秦钟一眼。
秦钟委屈,他趴在桌上,心想,这群人怎麽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没见到宝玉的不知第多少天,想他,想他。
在贾家那群人深陷水深火热的时候,宝玉正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他今日有两个邀约,一个来自薛蟠,另一个是王府送来的。
宝玉想也没想地就决定先去水溶那儿。
到了王府门口,他跳下马,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察觉管家的神情不太对。
怎麽像是藏了什麽心事,好像有什麽话想对他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宝玉心里感到困惑,他打量了会管家的神色,心里就更迷糊了。
这也不像是有什麽着急的事。
以为这事和他没关系,宝玉就没再过问了。直到他在书房见到水溶,才知道管家为何这副神情。
书房的东西封存了大半,就连摆设都撤了不少。宝玉怔怔地看了会,将目光移向坐在旁边喝茶的人。
“你要走?”
水溶干脆地承认了,在这一点上,他比管家要果决许多。
“老七那个不争气的,这时候发病。我得陪他一块南下,还要在南方耽搁一阵子。”
他放下茶杯,幽幽地叹一口气。
他脸上向来看不出多少神情,这会倒显出几分迟疑无奈来。水溶低声道:“这一走,怕是又要一年半载。你……”
宝玉帮他补充:“我多半会忘了你。”
毕竟有过前车之鉴。
被扎心的水溶:“……”
宝玉堂而皇之又理直气壮的模样看得他实在牙痒痒。水溶忍了又忍,还是压不下心里的那些怨气。他起身走到宝玉身前,脸上是宝玉从没见过的阴沉。
这是要发火了麽?
宝玉心大地想了想,还琢磨了一下等会的逃跑路线,却发觉水溶没做什麽,只是用手捏了捏他的脸,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小没良心的。”
他的抱怨不痛不痒,听在宝玉耳朵里就像是有人拿小刷子轻轻挠了下。
居然这麽温柔。
宝玉忽然不知道说什麽,他张张嘴,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其实……我也打算南下来着。”
水溶错愕地看着他,这才知道他方才为什麽那麽从容。
合着是在逗他玩?
水溶气笑了,又上手捏了捏。这才是真用上了劲,宝玉吃痛,赶紧从他手下挣脱,躲到管家身後。
“你离我远点,我现在认定你是危险人物。”
水溶:呵。
他眯起眼,对宝玉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