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裴宁站在院子当间,挡住了她背影。
蒋芸娘坐在廊下,没看见她抹泪。
“蒋姑娘,我觉着身子差不多扛得住啦。再歇个两三天,就打算动身去县衙。您看成不?”
这回蒋芸娘没拦。
“只要大人心里有数,不急、不躁、不动气,去肯定没问题。”
裴宁眼睛亮了亮。
“那我让底下备车,您也陪我走一趟?”
蒋芸娘顿了一下。
“裴大人,我男人出门办事还没回来呢,孩子明珠也在我身边。我这会儿真不好离家。”
“要是您担心路上出状况,镇上随便找个坐堂大夫跟着就行。您这伤结了痂,早过了危险时候,普通郎中都能照应。”
最好您今天就走,走得越快越好。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他独处。
连多说两句话都觉得心慌。
裴宁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平了下去。
手指在袖中轻轻蜷起又松开。
“蒋姑娘,这一趟去县衙,一是为公事,二嘛……是帮你把户籍单独立出来。”
他顿了顿。
“你不是想自己立户?错过这回,下回可就难了。”
蒋芸娘听明白了。
可正是听明白了,才更不敢靠太近。
这个人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温和。
躲着点,才是活命的法子。
“裴大人,我回去又想了想,女户的事……先缓缓吧。”
她抬眼直视他。
“我和我家男人感情挺好,日子一块过,苦乐一起担。户籍嘛,本来就是夫妻俩拴在一起的,分开倒显得生分了。”
话音刚落,裴宁脸上那点温和的笑也消失了。
他眼尾微压,眼神冷下来。
空气凝滞。
蒋芸娘脊背绷紧,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裴宁瞥见她这样,眉梢微抬,心底泛起一阵涩的苦笑。
他扯了扯嘴角,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堂屋走。
“蒋姐姐……我想回房歇会儿。”
成明珠细声细气开口。
蒋芸娘猛地回神。
她吸了口气,扶着成明珠胳膊一同进屋。
成明珠自己爬上床,挪到里侧靠着被垛坐好。
“蒋姐姐,医馆要是忙你就先去忙吧,我躺一会儿,困了。”
蒋芸娘见她唇角带笑,绷着的神经才松了一丝。
她帮成明珠拉好被角。
看她闭眼,确认她呼吸渐沉才起身离开。
蒋芸娘直奔医馆。
药柜前抓药、煎房盯火候、诊室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