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衣立于一棵老槐树之巅,遥望不远处黑黢黢的古庙。
月光之下,残破庙宇如一头蛰伏巨兽,散阴森诡谲气息。
她目力极佳,隐约可见庙门两侧各有两名黑衣人把守,虽作乞丐装扮,站姿却透着久经训练的警觉。
“果然在此。”苏青衣眸光微寒,正欲近前探查,忽觉脚下槐树枝桠微微一颤。
她心念电转,身形蓦地拔高丈余,恰在此时,一道凌厉剑气自树冠激射而出,将她方才立足之处枝干削成两截。
“好身法。”黑暗中传来略显沙哑却不失磁性的男子声音,“听闻听雨阁苏阁主乃是江湖年轻一辈中难得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青衣足尖轻点,稳稳落于另一枝头,目光如电扫向声音来处。
树影婆娑间,一道修长人影缓步走出。
那人同样黑巾蒙面,只露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手中提着一柄狭长乌金剑,剑身隐隐泛暗红色光芒。
“阁下既知我身份,想必也该知道,今夜我来此目的。”苏青衣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情绪波动,“识相的,便将顾挽霜下落告知于我,否则——”
“否则如何?”那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几分玩味,“苏阁主莫非以为,凭一己之力便能踏平我‘影’的据点?当年令师‘清风剑’顾长生尚在时,或许有这等本事,如今么……”
话音未落,苏青衣已然出手。
她出手极快,快到那人话音刚落,霜华剑已抵至他咽喉。
这一剑凝聚她七成功力,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竟凝出一层淡淡寒霜——正是听雨阁不传之秘,玄冰剑诀精髓所在。
然而那人似早有预料,身形微侧,以极其诡异角度避开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乌金剑斜斜撩起,剑身与霜华交击,出一声清脆金铁交鸣。
“铮——”
苏青衣只觉虎口微麻,心下暗惊。
对方内力浑厚至极,丝毫不逊于她,在年轻一辈中实属罕见。
更令她在意的是,那人避剑身法,竟隐隐带着几分她曾见过的路数,一时却想不起究竟出自何门何派。
“苏阁主的玄冰剑诀果然精妙。”那人退开数步,将乌金剑横于胸前,语气中透着淡淡赞许,“不过,你若以为凭此便能奈何得了我,未免太过天真。”
苏青衣不再答话,霜华剑光芒大盛,一连刺出七剑。
这七剑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北斗七星之位,剑剑封住对方退路。
此乃师尊顾长生生前所创“北斗七星剑阵”,威力无穷,即便是当年纵横江湖的魔道巨擘,也曾在此剑阵下吃过大亏。
那人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再轻敌,乌金剑挥动间,亦幻化数道残影,与苏青衣剑光交织。
两人身影在月光下交错纵横,剑气激荡,周遭树木纷纷被削去枝桠,落叶如雨飘洒。
这一番交手,转眼已过三十余招。
苏青衣越战越惊。
对方剑法变幻莫测,时而刚猛如山岳崩塌,时而轻灵如流水行云,竟似集数家之长于一身。
更令她心惊的是,对方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化解她攻势,仿佛对她剑路了如指掌。
“你……究竟是什么人?”苏青衣剑锋一转,逼退对方后沉声问道。她越看越觉对方身法眼熟,却始终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我是谁并不重要。”那人站定身形,乌金剑锋指向地面,语气平淡,“重要的是,苏阁主此番孤身犯险,究竟是为了那个夜红鱼,还是为了你那失踪多时的师姐顾挽霜?”
听闻顾挽霜之名,苏青衣眸中精芒一闪,手中剑势愈凌厉“你既知我师姐名讳,想必也知她下落。说,她如今身在何处?”
“呵。”那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几分讥诮,“苏阁主何必明知故问?你师姐下落,与你手中这柄霜华剑来历一样,皆是听雨阁禁忌。你当真想知道?”
苏青衣心头一震。
她自幼被师尊收养,于听雨阁长大,对阁中之事自问了如指掌。
然而师姐顾挽霜半年前突然失踪,始终是萦绕心头谜团。
师尊临终前曾嘱咐,切莫追查此事,否则必遭大祸。
可她如何能放下——那是自幼相伴、最敬重之人。
“少在此故弄玄虚!”苏青衣压下心中翻涌情绪,冷声喝道,“你若不说,我便亲自从你口中撬出答案!”
话音落下,苏青衣再度出手。
这一次,她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玄冰真气倾巢而出,霜华剑上笼罩一层淡蓝色寒芒——此乃玄冰剑诀最高境界“冰魄寒天”。
据说练至大成,可冻结方圆十里生灵。
苏青衣虽未臻化境,以她如今修为,这一剑威力也足以令寻常高手胆寒。
那人见状,面色终于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乌金剑骤然一震,一股磅礴内力自剑身涌出,竟与苏青衣寒芒针锋相对。
两股截然不同气劲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气浪,将周遭枯草尽数压伏。
“好强内力!”苏青衣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