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尔斯的神情骤然僵住,拼命伸手扯向喉咙,嘴巴里大股鲜血涌出,脸色变得青紫狰狞。
室内的温度好像骤然冷了好几度。
一切都发生在悄无声息间。
贾尔斯的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红线,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迅速涣散。
姜楚韫看见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股血沫,脖颈上无形的线越勒越紧,深深陷进血肉里,医生身体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
血肉绽开,隐约可见白骨。
脑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歪倒。
明明场面这么血腥可怖,医生却从头到尾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几滴温热的血溅姜楚韫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有人被杀,浓重的血腥味冲进鼻腔,激起一阵反胃。
他捂住嘴无声地干呕。
五十八号的身影出现在阴影中。
姜楚韫确信,刚刚这里还空无一人。
简直像是无处不在的鬼魂。
如果不是对方刚刚才救了他,姜楚韫觉得自己此时脸上一定会露出非常恐惧的表情。
好可怕的人。
完全琢磨不透。
“你想让别人以为他划伤了你的脸吗?”五十八号眼神淡淡,“他有很多种办法治好你,除了你自己受伤了,他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姜楚韫闻言,并没有生气。
等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勉强平复,他才重新拿起那把小刀,抵在自己的侧脸上。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五十八号眯了眯眼:“你要做什么?”
姜楚韫还穿着来时的那件素白寝衣,白衣乌发,表情略有些苍白,像一块白玉跪坐在血泊中,浑身上下都透着与浪荡传闻不符的清冷。
五十八号沉默地看着他。
姜楚韫没回答,深吸一口气后,压下冰冷的刀锋,在脸上划出一条接近一指长的伤口。
伤口瞬间淌出鲜血。
血珠很快渗成串滚落下来,半张白净的脸上鲜红一片,疼痛很快让他双眼发黑。
姜楚韫对自己没有手软。
五十八号站在原地,一语不发地看着他的举动,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和打量。
姜楚韫的胸口剧烈起伏。
刀锋把伤口压得很冷,直到温热的血流出来,他才后知后觉感到令人发麻的刺痛。
从出生开始,每一次他都是被动承受疾病带来的痛,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选择痛苦。
当然,这也是为了求生。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拍卖。”姜楚韫抬起清亮的眼睛,“但我现在可以确定,至少在我伤好之前,他们都不会把我作为商品送过去。”
有了瑕疵的商品注定卖不出高价,越是稀有的商品,越是要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五十八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用这个办法避开下一次拍卖?”
姜楚韫轻轻擦了擦淌下的血,“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拍卖一只有瑕疵的魅魔。”
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的声音就算已经压得很轻,依然能让人听到清晰的颤抖。
其实,这番话并不中肯。
那道渗血的伤口并不会显得狰狞,反而给他清纯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特殊的残缺美。
五十八号定定地看了他很久,半晌后轻笑一声,俯身用手捏住他的下巴。
“很有勇气,但你算错一件事……即使是现在,你依然是一件合格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