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半掩,烛火从门缝里倾泻。
露出几声闷哼,含混着压抑许久终于得到释放的喟叹。
“修云……”
喘息的人,齿间甚至还喊出了他的名字。
两个字如猎刀割耳,将他一直以为的师徒情分,割得凌乱不堪。
陆修云这下彻底清醒,一个不得了的、总是被他忽略的事实,终于彻底摊开在他眼前。
他徒弟,长大了。
于是,第二夜,他将傅尘寒给踢下床,说什么也不让人进屋。
放任徒弟在外吹了两夜的风后,陆修云该死的又心软了。
就当是为了个照应。
他当初这样想着,然后气呼呼地拿起《修真异世》就往傅尘寒那砸。
“你讲!”
*
陆修云盯着那个蓝皮本本。
他当初那样想……
他当初是昏了头才那样想。
都照应到条条框框能累成书了。
还特么给照应到床上了。
他还想着徒弟以后会给自己养老。
陆修云真想回到过去唾骂一下自己。
养情人还差不多。
他利落得将那本书塞回枕下。
仔细一想,留着说不定会方便那个孽徒半夜思春。
他又把书抽出来,塞进芥子袋。
当晚。
许是昨日御剑跑路时被风吹着,也许是昨夜被折磨得太狠,加上这副身子本就病弱。
陆修云浑身烧得难受,被毛巾搓红的皮肤隐隐发痛,一下子梦回三年前。
零零散散的过往化作噩梦与美梦反复轰撞,压抑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在梦与醒的边缘徘徊间,他感觉自己被拥住。
不安挣扎中,似乎有人在说话,很轻声。
“别怕,喝完药就不难受了。”
“苦……不要……”
“有蜜饯就不苦了,乖,阿寒喂你。”
阿寒?
梦里似乎有个英气的少年捧一堆零嘴送到他面前,笑得张扬肆意。
让人心安。
却又想远离。
就着满嘴回甘,还有熟悉的体温与气息,陆修云再次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