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局是他组的,霍亦琛本来没打算来,突然就改了主意,还特意交代了他一嘴,会带个人来,让他别安排那些低俗,不伦不类的环节。
直到今天之前,他还一直在猜,会是个什么人,能让他这么上心大费周章。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霍亦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放到唇边浅抿了口,余光瞥到旁边的甘江,见他一副流哈喇子的傻样,眉头皱了皱,冷漠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意识到他在看谁后,脸色霎时沉得发黑。
“这么好看?”他下颌紧绷,意味不明的笑道。
甘江被他这阴湿的语气冻到发寒,猛地回神,咕咚咽了口口水。
“啊?”他冲他干巴巴的笑道:“你刚说什么霍哥?我这有点犯困,发了会呆。”说完心虚的干了好几口茶压压惊。
霍亦琛唇角挂着弧度,却笑不达眼,充满独占欲的目光落到心不在焉的井平身上,后槽牙紧了紧。
井平没注意到这些小插曲,一个人呆着无聊,也有点受够吵闹,偷偷摸摸的溜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来时的阴天不知何时拨开云雾,没什么暖意的阳光打在身上。
井平在院里转了一圈,欣赏了会儿梅花,远远听见庄园的管家说佳肴酒水都准备好了,大家可以移步品尝。
他没多耽误,免得麻烦别人来找,迈腿往回走。
刚到拐角处时,恰好看到出来抽烟的霍亦琛和甘江。
两人背对着他,拢手点烟。
井平刚想出声打招呼,却因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止住脚步。
甘江突然别有意味的和霍亦琛开玩笑:“霍哥,这艹男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啊?”
霍亦琛顿了下,睨了他一眼,抿了口烟吐出迷雾。
他当然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他那点心思。
他不知为何的沉默了会,突然嗤笑,漫不经心的回他:“怎么?你想试试?”
甘江有点没反应过来,叼着烟呆看着他:“啊?”
“喜欢你就追去玩玩,”霍亦琛满不在乎的说:“尝尝就知道了。”
甘江眼睛都直了,色令智昏完全没听出他暗藏的不爽,一时还真有点心猿意马。
他咽了口口水,试探的问:“你舍得?就你今天带来的那小美男?给我玩儿?”
霍亦琛注视着前方的湖光水色,和远处的山峦叠嶂,深沉的眼神看不出喜怒。
他迟疑了两秒,像是在回答甘江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瞬间,井平感觉自己的血液猛地倒灌,四肢麻木,他一双拳头攥紧,本就泛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全身的器官和毛孔都在发抖发寒。
困了他很久的难题,突然就好像有了答案,将他潜意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好谎言,鲜血淋漓的揭开。
霍亦琛抽完烟和甘江到露天餐厅落座,吃饭的地方地势较高,可以边吃边欣赏这山景湖景。
桌子下方是烤火装置,就算吹着小风,也不觉得冷。
众人上来就围坐酣饮,抛开琐事划拳猜枚,笑声闹声氛围一点都没下去过。
霍亦琛喝了两口啤酒,视线往周围扫了扫,还是没见到井平的身影,刚准备起身去找找,人却走过来了。
井平洗了把脸,额角的刘海被水打湿,嘴唇润红下巴和睫毛上都凝着水珠。
他眼尾和鼻尖有点微微泛红,结合其他地方,看着像是挫得太用力,给搓红的。
他一过来,就有人很有眼力见的把霍亦琛旁边的位置让给他。
井平大方落座,眉眼弯弯笑盈盈的接过另外一个人递给他的酒瓶。
他们说他迟到了,要罚酒三杯。
他非常配合,异常顺从,直接对瓶吹了三分之二。
他细白的脖颈仰起绷直,喉结滚动,酒液沿着他的唇角溢出几滴,滑落到锁骨上。
白净细腻的皮肤染上酒精带来的绯色,眼神微醺带勾,欲得让人移不开眼。
霍亦琛眉头微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身处热闹中的他,隐约感受到他的怪异。
井平放下酒瓶,用衣袖擦了下嘴,唇色殷红。
他深深喘了几口气,脸上挂着妖冶苦涩的笑,眼冒泪花湿漉漉的,精准的和注视着他的霍亦琛对望。
不知为何,他分明是笑着的,霍亦琛却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沉闷,像是堵了快东西似的,虚乱恼火。
他烦躁的挪开眼,拿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两口。
井平这一番操作下来,也没人再有理由继续劝他酒,这么多人,都开始互相寻欢作乐。
耳边是喧闹的划拳吵嚷声,碰杯敲桌。
井平嘴角的笑意消失,他分明没喝多少,却染上点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