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外海水翻涌,白花花的浪涛哗啦溅起密集的水珠。
罗阳坐在井平对面的位置,担心的盯着他看,纠结苦恼的目光落到他蒙着纱布的手腕上。
井哥消失了几天,突然联系上他,整个人看起来大病了一场,摇摇欲坠。
他说他要离开沪城,去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反正就是要离开这里,要和他告别。
他一下就急了,说:“井哥,我没什么朋友,家人也不在这,沪城我无牵无挂。”
“你要是离开这了,我也没呆下去的理由。”
“我的意思是说,你对我好,你拿我当兄弟,带我挣钱,我就想跟着你,你上哪我上哪。”
“成不?”
至于其他的,罗阳没去问,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去问。
他觉得他井哥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
过去他那双清透的眼睛,总是含着希望是明亮着的。
现在却看起来麻木灰暗,比在狱里时还要没有生气,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罗阳不懂那些有的没的,他凭直觉,又说了句连自己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井哥,你可不能出事儿,”他强行挤出个不合时宜的傻笑:“我还等着你带我挣大钱呢!”
他们没有选择最方便的火车,而是临时起意上了船,再补的票。
一条谁都想不到,查无踪迹的,水路。
“哥哥!”一个小男孩在过道跑了个来回,笑嘻嘻兴奋地扑进哥哥的怀里。
井平木讷的眼神愣愣地看过去。
小男孩的妈妈用纸巾给他擦吃糖吃脏了的手和嘴巴,哥哥怕他冷,又给他披了件外套。
其乐融融,三人被家人的爱意笼罩。
“井哥,你看啥呢?”罗阳顺着他目光问。
井平苍白的嘴唇总算有了点弧度:“他们看起来,真幸福啊。”
他长这么大,好像没有被任何人爱过,所以才会对霍亦琛那样渴望。
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个牢笼。
原来地狱不是空间,而是处境。
他这辈子真没劲。
船渐渐驶入无边无际的大海,岸边就像过往,化作一粒尘埃,消失不见。
舱外无声无息,飘扬起白色的星星点点。
不会儿,人群骚动。
“下雪了!”
“还真是啊,真下雪了。”
“是啊,难怪这么冷。”
“这个时候下雪,稀奇。”
“走走走,出去看看。”
井平清透的双眼略微睁大,透过窗户的玻璃往外看。
“井哥,在这看什么,”罗阳见他这样,笑着一把拽住他的手,拉着他挤着往甲板上走:“出去看才好看。”
井平被拉得猝不及防,踉跄了下,赶忙拢好身上欲掉的外套。
一出门,冰冷的空气迎面而来。
黑暗的天和孤寂的海连成一片,没有分界,没有参照。
漫天飞雪,像无数颗星坠落。
井平仰着脸,一片雪花掉落在他密长的睫毛上,模糊了视野。
周围是欢快嬉闹的唏嘘声。
他睫尖茫然轻颤,很快,沾在上面的雪花化成一滴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他荒芜又苍凉的心,突然变得无比平静。
活着比死了更需要勇气。
他接下来,不会再追逐任何人,他想试试为自己而活。
作者有话说:
这本比较吃情绪,太久没写大开大合的虐文了,很生涩卡卡的
前期单机到道心破碎,就停了
所以全靠缓慢的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