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亦琛薄唇触碰酒杯,将酒液深吞进喉。
“井总不一起玩两把?”他注视着井平出声,示意桌上的扑克。
在井平暗藏反感的眸光下,隐忍着心腔的沉闷,佯装潇洒点了根烟。
这是梁忠明的场子,该给的面子的给,以他们两人在这的身份也不好闹得太僵。
“霍总想怎么玩?”井平淡然问。
霍亦琛收腮吐雾:“你们圈子平时什么玩法?”
井平冷笑:“霍总这样的人物,光喝酒,岂不是有点小儿科了?”他转而道:“不如,赌点别的?”
霍亦琛黑眸明灭,挑眉欣然默认。
井平当着众人兴味十足的面,不紧不慢从西裤里拿出了一把防身用的折叠刀,拍到桌上。
“你要是输了,我要你一根手指。”他眸间的恨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浓郁。
看戏的大伙有的暗中吸气,有的当他两闹着玩觉得有趣,来了劲。
霍亦琛看了眼那把刀,心里像是被扎了下:“可以,”他云淡风轻的答应,目光中的情意溢出:“那要是井先生输了呢?我可不只是想要你的手指。”
他这话在不同人耳里,便是不同的意思,只有井平和甘江听出了本意。
“贪心了霍总。”井平咬牙道。
“贪财好色,”霍亦琛腔调嚼在后面两个字上:“男人的天性。”
这场牌局算不上精彩,两位主角玩得并不专心,看客也看得纳闷,好赌的恨不得上手替他们来两把。
一来一回,所有人都忘了这场的赌注,都没当真。
最后一把分胜负的时候,井平先翻了牌,随后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静候。
霍亦琛定定注视着井平这副沉稳从容的陌生模样。
从他们呆在同一个空间起,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深刻他的转变。
曾经常年用刘海遮挡的疤,现在大方展露,像是成为了他的一个特殊标志。
自内到外,早就不是当初他认识的那个他了。
霍亦琛心像是压了快东西,沉甸甸。
他凝视着井平的双眼,没翻自己的牌,也没去管桌上的。
“我输了。”他轻声说。
这三个字,别有意味。
井平镇定的眸光有转瞬即逝的波动。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暗中拉扯。
男人凝着自己的双眼那样直白,像是要将他刺穿看透,要让他无处遁形。
井平牙关紧咬,心中无名火升腾,他看向霍亦琛主动伸到他面前的手。
抓起桌上的刀,毫不犹豫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尖对准那张宽大的手掌重重扎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狠戾吓到大惊失色,已经来不及阻止。
“哎!”
“井老板!”
“霍总!”
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哗然后,是骤然的安静,只剩下音箱不断地音乐声。
时间滞停了几秒。
散开一片大伙松口气的欢声笑语。
调侃起井平的演技,夸赞起他的幽默有趣。
那把刀刺在霍亦琛手指的缝隙间,仅擦蹭了他一点薄皮。
两位当事人维持着姿势没有动。
霍亦琛眼神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复杂得令井平气愤烦躁。
他握着刀的手止不住轻轻抖动,呼吸也不再平稳。
疯子,这个疯子!
他根本没打算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井平率先别开眼,实在受不了继续和这个人相处下去,一阵胸闷气短。
他猛地灌了口酒,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霍亦琛眼底在井平离开的瞬间,冒出点疯狂,他抬起那只手,深看了看指缝皮肉冒出的微量红丝。
激动得整颗心都在发颤,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吸血鬼,被施舍浇灌了一滴甘甜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