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突突跳动,手腕处的伤口火辣辣疼痛,高烧让他浑身发晕,浑身的愤怒,却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视力极好,没一会,他就找到她的红色高跟鞋,不过依旧冷冷坐在门口,不愿和她搭话,监督一般看着唐雪霁在草坪里转来转去。
夜风微凉,轻轻拂动女人裙摆,她身上的香水味比白天淡了许多,尾调是淡的几乎像是错觉的花香。
唐雪霁嘟着嘴,开始动脑筋:
“陈叔叔,你帮帮我好么?”
陈槿年面色难看,大约实在是想赶紧送客,径直朝着她的鞋走过去,弯腰,稳稳托起,递给她。
她却并不伸手。
“你可以帮我穿吗,我有点站不稳。”
“那边有椅子。”
“哦……”
唐雪霁眯着眼睛,扭捏着腰往前凑了凑,丝毫不在意陈槿年愈发阴沉的脸:
“看不见,你是叔叔呀,叔叔,帮个忙呗,好不好呀?”
温言细语,软的能掐出水的嗓音。
陈槿年脸色愈发冷:
“不行。”
“为什么?你帮帮我不行吗?”唐雪霁委屈地控诉,“我翻墙进来脚可疼了,不还是为了你吗,你真过分。”
陈槿年太阳穴突突地跳,将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另一只手把鞋放在她面前的地上,退后一些,声音镇静:
“拿上衣服,尽快离开。”
唐雪霁在夜色里吐吐舌头。
唐雪霁撩了撩头发,又理了理裙子,不紧不慢地说:
“我又想起一个童话故事。”
等他接腔。
陈槿年皱眉偏开脸。
“是灰姑娘哦,你是王子,我是灰姑娘。”
“穿鞋。”
他语气带了点微微的气恼,终于不再是平静。
他发现,这个人,没个正形,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说话呢,那股腔调,也是百转千回,让人觉得不正经。
“灰姑娘结局可好了呢,你知道吗?”
“穿鞋。”
“哦。”
这一次,他看见她那么明显地吐了吐舌头。
唐雪霁把鞋穿上,身体摇摇晃晃,一只手不由分说搭在他肩上,一边穿,一边不忘和他唠嗑:
“你看看你,怎么能光记不好的,不记好的呢,灰姑娘……”
“我记得。”
陈槿年打断。
“哦,记得,那就是不愿意承认?什么难言之隐?”
她冲他挑眉。
他却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空气静默了几瞬。
“你感冒了?不舒服吗?”
她看他几眼,越凑越近,就要伸手来摸:
“你眼睛好红,哭了?发烧了?”
陈槿年瞳孔放大,微恼抬手,攥住唐雪霁不安分的手腕:
“唐小姐,我们似乎没有到可以随意伸手的关系吧?”
陈槿年甩开她的手,往屋里走。
唐雪霁站在门外,又开始动脑筋。
发烧了?好机会啊。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袒露内心,她要趁这个机会撬开这个老古董的心门。
她倚在门上,眼睛乱飘,声音也有些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