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槿年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干涩回答:
“嗯。”
接着,那只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往上,轻轻拢住细细的管子。
“我帮你手动加热一下吧。”
他微微睁着眼,看她双手握住针管,神情专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股冰冷的针水进入身体的痛感消逝了。
他想叫她回去,他没有这么娇气,也不需要陪同,可又听她开口:
“你疼吗?”
“……哪里?”
“嗯,伤口?或者……你的幻肢?”
“……还行。”
他指头蜷缩起来,她怎么知道,他的幻肢会痛?
“还行是什么意思?”
“能忍。”
“可以有什么办法帮你缓解吗?”
“或许有,但是目前最好的方法还是忍。”
“我还有一个办法,你困了吗?你要是困了,可以睡一会,睡着了就不疼了,我在这里帮你看着针水,不用担心。”
他想拒绝。
他环顾周围,人很少,可都有人陪同,几个人在一起,或是低声聊天,或是一起吃东西,又或是静静依偎在一起,忽然又让他觉出一丝奇妙的温馨。
他想起自己意外后在医院的日子。
不管是最初受伤,还是后面的每一次,他都希望自己是一个人。
他闭了闭眼:
“你一定要留下吗?”
“是呀。我们可以聊聊天。”
“聊天?”
“嗯。”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可以直说。”
唐雪霁有些茫然:
“问什么?”
“……问我的腿。”
“我为什么要问你的腿?”
陈槿年微微愣住。
他看出唐雪霁想留下来,想和他在工作之余有更多接触。
她能有什么目的呢?如果是她最初所谓工资,她做好自己的工作便可,如果是和之前那样想靠“性”获得金钱,她已经解释过,以后不会。
最直接的目的,也是最符合人性的,不需要很多思考,就是对他人的窥探欲。
和他之间,和他这个残疾人,不出意外,所有的话题都会走向对他的腿的好奇。
这样的好奇,他已经遇到过太多,不过有的含蓄,有的直白。
既然总要面对,他不如一开始就告诉她,免得被一遍遍审视。
“你……对我怎么变成这样,不好奇么?”
唐雪霁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