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想解释说自己就随便问问,藤椅蓦地停下,酒液在玻璃瓶中晃动,她似乎听见简瑛轻叹了口气:“没有,之前只是无聊。”
“那现在呢?”方栖乐下意识接。
话落,咬了下唇。暗骂自己怎么那么多话。
简瑛坐起身体,赤脚踩在水泥地,手肘抵着膝盖,微微垂头,发丝倾泻,遮住她大半张脸,没有说话。
方栖乐手指搓了下衣服,眼眸转来转去,想找个话头跳过这个话题。
阳台檐下一片寂静,金蛋玩累了,汪汪两声,跑到主人脚边吐舌头。
简瑛偏头,看向金蛋旁边的一双脚。
女孩穿着一双漆皮凉鞋,露出白皙的脚踝,前后蹭了蹭。
职业习惯,简瑛立刻判断出,这是紧张的表现。
她在因为什么,而紧张?
顺着脚踝向上,视线一寸寸打量。
明黄色的布料,嫩白的肌肤,轻抿的嘴角,婴儿肥的脸颊……最后望向女孩的眼睛。
简瑛觉得今天的酒有些烈,不然不会失了一名导演人的素养。
因为一瞬间拎起的心跳,而无法解读出女孩眸中的情绪。
“姐姐?”方栖乐眨眨眼,摸了下自己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打开手机摄像头一看。
!什么时候蹭到的泥啊!
简瑛就这样盯着她,等她擦掉脸上的泥土,说:“你明天不上学吗?”
嗯?
看了眼时间,方栖乐眼睛突然瞪大,嗖地跳起来:“这么晚了?!啊啊啊啊明天要上早自习!”
“姐姐我回家了,再见!”漆皮凉鞋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响,跑一半,折返,拎起金蛋的后颈,急急地又说了声:“姐姐再见!金蛋说再见。”
金蛋被扼制住后颈:“汪汪汪!”
简瑛坐在藤椅上没动,视线追着女孩的身影,一直到院门外。
她听见哒哒哒地响声跑远,顿住,又渐渐近了。
简瑛依旧看向院外,女孩毛绒绒的脑袋冒出来:“姐姐,晚安哦!”
哒哒哒地响声再次远了,随着一声大门关闭的声音,消失。
院子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然,简瑛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仰头喝下一大口。
并不是因为无聊,而是觉得烦躁。
她无法判断出他人的情绪,却在刚才的那一刻进行了自我剖析。
可内心却如本能般,反抗作为一名导演人的习惯,没有对剖析结果进行解读。
反而像是在害怕,将它扔在某个角落,刻意忽视。
这种无法掌控自我的感觉,让简瑛无所适从,甚至内心闪过一丝恐慌。
酒瓶重重搁下,站起身,赤脚进屋。
熟练打开电脑屏幕,调出监控画面,简瑛仰靠着电脑椅,看着监控中跳动的场景,深深吐出一口气。
熟悉的掌控感回来,压制住心底无法理解的浮躁。